“你果然每年都来居住。”
进到守陵人住的茅草屋,莫子衿发现这里有许多东西是经常使用的,而且早就应该有人来收拾过了,所以即使景煜城一年没来还是很干净,连灰都没有。
“你委屈一下吧。”皇帝陛下自给自足,亲自打水烹茶,然后捧到她面前。
这些事他好像也是做惯了的。
莫子衿当了十八年的小宫女,一直住臭烘烘的大通铺,倒是不觉得住处有什么委屈,只是分外好奇。
“一会儿你不会还能给我做一桌子菜吧?”
景煜城淡淡问:“饿了吗?”
如果她点头,他还真就要去洗手作羹汤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皇帝陛下!”
都说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莫子衿又一次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但是蹲在篱笆院子里,她发现这位厨艺可能不是那么好,就在熟了的水平上。
“你帮我生火,我来做吧。”叹一口气,她打算重新捡起自己的厨艺了。
就算十八年没有做,估计也比皇帝陛下做得要好。
还能给他新奇的体验。
“你会做?”景煜城听惊讶的,他从来不知道她学过厨艺。
“我会做的多了去了,你不知道的更多不是吗?”
莫子衿反问,这一年她展现的本领还不够吗?一顿小小的饭食怎么可能难得住她。
热油下菜翻炒出锅一气呵成,即便是最普通的青菜也散发着特有的香气。
她这样温柔贤淑反而搞得皇帝陛下很过意不去。
“今天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天生娇滴滴的大小姐,做这点事怎么能叫委屈呢。”
莫子衿很豪气的摆手,看一眼面前的青山绿水,突然觉得他们就在这里简简单单男耕女织的过一辈子她是愿意的。
她心里一直抵触的不是眼前人,而是他帝王的身份和三宫六院罢了。
这么多年的倾心相待,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我喜欢的其实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生活。”
“那我以后常带你出来。”景煜城作怪用自己沾了灰的手抹了一把她的小脸。
莫子衿无知无觉对他展颜一笑,“你不要你的千里江山了?”
一国之君瞬间不说话,他们的经常肯定不是一个时间量词。
莫子衿也不强求他一定给个答复,反正今天他话一直很少,现在能与她聊这么多已经是奇迹了。
还有
一个奇迹是,堂堂皇帝发现她脚破了竟然亲自给她洗脚细心清理,然后温柔给她包扎,做这些做得甘之如饴。
“妈妈我出息了!竟然让皇帝给我洗脚!”
这一刻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一晚皇帝陛下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一般缩在她的怀里。
“母妃,母妃,儿子过得好苦,你为什么丢下儿子就不管了……”
半夜他嘴里不断呓语,是那样无助可怜惹人心碎。
莫子衿轻柔替他拍背安抚着他,心里思绪万千,大概能猜到这是怎样的皇族恩怨。
此刻行宫那边,第一次跟着景煜城来这里的王公公焦急万分,问已经跟出来过几次的侍卫,“陛下去了哪里?”
皇帝陛下就带了宸妃娘娘出去,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晚上也不回来,一点音信都没有,他不得不担忧。
侍卫板着脸面无表情,“公公不必担心,宸妃娘娘会照顾好陛下的。前几年陛下自己一个人出去,也要住三天才会回来,一直好好的。”
他们当下人的,哪里能管主子做什么。
只是这个侍卫没有说,之前李公公可是会跟在他们陛下身边。
这下经常跟着出来的人都知道了,王公公虽然是大总管,但是估计不如李公公那个副总管得宠。
王公公则是持续的心急如焚,想要遣人出去把他们陛下找回来,可是一个人都不听他的,景煜城早有了交代。
皇帝失踪的消息传回宫里,太后这么多年一直派人盯着他,竟然也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
“以前哀家只是以为他出去散心,怎么着今年来看另有隐情?”
思来想去,她就想到景煜城的毒身上,“这么多年除了李顺子也没有人亲眼看过他毒发,难不成他是解毒去了?”
“不会的,陛下所中之毒隐秘。”花嬷嬷安慰他们太后别多想,要相信自己,“况且太医一直说是陛下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她估计就是今年新纳了宸妃,那宸妃又是不安分的,性子也霸道,所以带着皇帝过二人世界去了。
“早知如此,真应该让宸妃在外面就把他弄死!”
然后她还可以借机顺理成章的解决掉宁国公府,何乐而不为。
那么以后江山就是她的了,她还慢慢筹谋这么多做什么。
花嬷嬷无语凝噎,“宸妃娘娘虽然跋扈,但看着不像是蠢的。”
这种弑君的事儿,谁会做得这么光明正大呢?
除了景煜宝那个蠢货!
还别
说,此时梁王殿下睡不着也正筹谋着这件事呢。
“景煜城就带了那么几个人出城,这不是给我们机会嘛。”
“可是殿下,太后娘娘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下属心有余悸,之前的几次刺杀可也没有成功。
景煜宝管不了这么多,自负的人听不进去别人劝解,“那是母后妇人之仁!这样慢慢筹谋,本王什么时候才能上位!
你点齐弟兄,今夜就奇袭别庄。”
到时候景煜城死了,他一定不把去刺杀的人推出去顶罪,还自己一个清白。
然后柔妃还未生产,他会先坐上皇位。
再然后柔妃就别想再把孩子生下来了,他会是大胤永远的皇帝,永远的君主。
“哈哈哈!”已经预料到自己的胜利,他哈哈大笑,气势如虹。
但是这位好像忽略了一点,就是景煜城没有在别庄,他奇袭只能袭个寂寞。
这一回梁王殿下又不止损兵折将,还给留了自己造反证据。
所谓作死便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