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大人,这里便是军营所在地。”第二日,何蓝将楚笑笑一众人领到军营后便先行离开了。
辽城的守城将军叫做孟兆,是舒家的远亲,也是在燕玉玄被打入冷宫后才走马上任的,楚笑笑猜,舒雅之所以让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孟兆借机至她于死地。
果然,孟兆一看见楚笑笑,就没给她好脸色看。
“燕校尉真是逍遥,明明昨日便到了,偏偏今日才到军营报道,不知道昨晚的花酒吃得可香甜?”
孟兆年纪不大,细皮嫩、肉的根本就不像是个行军打仗的将领,反而像个书生,当然,说出的话也刻薄得很。
楚笑笑揉了揉鼻子,心里虽然不爽,但眼前的人好歹是她的顶头上司,与他少一点冲突,她就可以多争取一些寻找玄武令牌的时间。
“孟将军说笑了,昨日我虽没来军营报道,却连夜绘制了辽城周边的地形图。至于喝花酒的事情就更是误会了,在何大人带我去之前,我本以为那里是个普通酒楼,没成想竟是个花楼,所以吃了饭便早早歇下了。孟将军要是不信,打听一下便是。”
楚笑笑能言善辩,振振有词,和孟兆记忆里的燕玉玄不同,他狐疑地看了楚笑笑一眼,正准备开口说话,对面的楚笑笑已经拿出了一张地形图出来。
那是燕玉玄曾经绘制的,她跟着母亲燕阑珊在辽城边境打过仗,对这里的地形图十分熟悉,因此早在皇都的时候就凭借记忆绘制了辽城周边的地形图,只可惜她还未拿出来就被海谨打入了冷宫。
孟兆接过地图,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想要指责的话已经完全说不出口了。
末了,他皱眉道:“燕校尉可真是尽责,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士兵匆匆走进营帐之中,慌慌忙忙地大叫道:“孟将军,不好啦,委国的人又打过来了!”
“来了多少人?”孟兆紧张地问。
“目前看到的是大约三百人,我们的军队正在月河旁的小树林与他们周旋。”士兵边说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闻言,孟兆的目光一下落在了楚笑笑身上,一抹坏笑一闪而过。
“久闻燕校尉骁勇善战的大名,既然对方只来了三百多人,那么就麻烦校尉带人去给委国的人一个下马威,也好鼓舞鼓舞咱们大燕国的士气。”
很快,楚笑笑就穿戴整齐站在了操练场上。
她自己带过来的人也就五十多人,如今孟兆一共就给她安排了一百多人,加起来三百个人都没有。
“你的衣服穿反了。”楚笑笑皱着眉头巡视一圈士兵的情况,边走边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士兵。
“对不住了燕校尉,我是前几天刚来的新兵,还未上过战场。”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还未上过战场?楚笑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呢?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今年几岁了?”侧头,楚笑笑的目光又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我今年四十八岁了,是个老兵了。”男人边说边挺了挺胸膛,但颈椎明显佝偻到直不起来了。
“这个孟兆是想让我死啊!给我一群老弱病残的士兵,而且人数本来就比对方少这么多,我要怎么打仗啊!”楚笑笑对灵音咆哮了起来。
“孟兆是舒家的人,舒雅和燕玉玄有间隙,让你死很正常嘛。”灵音倒是一副稀松平常的口气。
“我说灵音,你大概还没有看清我们现在的处境,首先我的士兵很不给力,其次,我这个主将根本没有带兵打仗过,我极度怀疑一会儿我就会身死杀场,一命呜呼!”
“笑笑,你不要这么悲观嘛!你好歹拥有燕玉玄的记忆,而且你这么机灵,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我呵呵哒,我干脆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好了,福元值什么的,老娘我不要了!”
“那可不行!被动离开和主动离开是不一样的,如果宿主因为害怕中途主动离开,不但搜集不到福元值,之前世界搜集到的也会全部清零的!”
“天啊!”楚笑笑揉着脑袋,仰天长啸一声。
“大人这是怎么了?”冷不丁的,一道略显低沉暗哑的男声钻入楚笑笑的耳中。
楚笑笑侧头,就看见一身白衣的商榷正一脸清闲地看着她。
也许是怕面部的烧伤吓到其他人,商榷今天带了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半张脸风华无双,让人移不开眼。
楚笑笑之前怕伤害到商榷的自尊心,其实也没有细看过他的脸,如今看来,他的半张脸轮廓清晰,五官笔挺,竟然和蓝奕长得如此相似。
“大人?”商榷叫了楚笑笑好几声,女人才反应过来,他勾唇一笑,七分邪魅,三分淡漠,言语中满是调侃,“为何这么一直看着我?”
楚笑笑轻轻咳嗽一声,脸颊莫名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就是觉得你这个面具还挺好看的。”
商榷轻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对了,商榷,你武功这么厉害,行军打仗什么的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吧?一会儿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
将脑中不相干的念头全部挥散,楚笑笑一心一意抱起了商榷的大腿。
商榷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这是自然。”
带着一群“老弱病残”,楚笑笑向月河出发。
她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面容看起来十分淡定从容,但内心早已搅翻了天。
楚笑笑其实不太会骑马,骑马的颠簸感也让她难以适应,但是作为大燕国的女将军,她只要一露出怯容就会引人怀疑,只能强装淡定。
一旁,商榷一直在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楚笑笑的反应,越看,男人嘴角的笑容就勾得越深,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十分钟后,军队行至月河边,楚笑笑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在河对岸的小树林里打得不可开交。
委国明显人多势众,而大燕国的先行部队就剩下十几个人,但还在顽强抵抗。
将士们的鲜血顺着土地流淌到月河中,将早已结冰的月河染成一片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