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老夫人脸色大变，一瞬了然怒极，“之前你不是答应过，会将你父亲的身体调理好，让丞相府往后的香火能得以延续。你却没说过这要拿你父亲的命当代价！”
苏月心眉眼轻抬，眼底笑意极浅，“我记得当初施针时，老夫人也说过，丞相府往后必不会亏待了我。”
可如今，苏月心一条命都快没了。
这群人明明都知道，苏浅浅有多恨苏月心，想要了她的性命。
苏月心当初为救丞相，多次医治施针，尽心尽力跟进病情，不提她这份医术在这个时代有多难得，医者仁心，苏月心虽然一开始就猜到老夫人与丞相往后也不会对她多真心，原主盼了一辈子都没盼来的亲情，苏月心自然也不会指望。
但这次的事，她证据都甩到了两人脸上，面对苏浅浅与苏月心，这两人还能如此下意识去袒护……
“寻常的大夫，你们请上门尚且需要付诊金，而我……”苏月心说到这里，眉眼幽幽一转，又扫到了徐婉君身上，“还有徐姨娘，苏浅浅，这两人同样受过我的救治。我身为丞相府的嫡女，原本只要做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便好，现如今却彻底沦落为府中的大夫！”
府中虽然养了一名大夫，却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你的意思，你是故意选择不救你父亲的？”老夫人听了半天，却只抓住了这句重点。
苏月心于是眼底的笑更深了，讽刺欲浓，“如若故意，当初他快要死了的时候，我只要选择袖手旁观就行了。”
当初，丞相重病之际，苏月心只要不表明她的医术不出手救治，丞相必死无疑！
根本不需要什么故意不故意。
老夫人被她说的就是一噎，丞相脸色铁青，提及往事，不免又回想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徐婉君还跪在老夫人身侧，手紧紧抓着老夫人的袖子，那一脸慌张又忍不住流露出恨意的模样……
丞相心头火起，手扫到桌边茶盏拿起就砸了过去！
砰一声，茶盏碎片贴着徐婉君耳边飞溅出去，惊得徐婉君心跳都停了一拍，回神时正好对上丞相怒沉沉的眼，“老爷，我……”
“够了！”老夫人沉声发话，稳住局势。
“有什么其他的往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体安康，你好好的，丞相府才能好好的，继续繁荣兴盛下去，否则……”老夫人说到这，又对上苏月心，意有所指，“等你们将来出嫁，要是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也无人能为你们撑腰。”
“这不光是为了丞相府，更是为了你自己。”
或许是知道苏月心与丞相之间的父女情早已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老夫人也不再打亲情牌去劝说苏月心，反而从大局上出发。
可
惜老夫人却料错了一点。
强势如苏月心，对她来说，她一直以来的依仗就是自身，有这一手医术在，谁要敢得罪了她，那就最好祈祷一辈子也别生病，否则……真到了那天，苏月心也只会选择视而不见。
她从来就不是个滥好心的人。
“宫中太医个个医术绝佳，否则也当不了太医，丞相既然如此得皇上看重，不如去求求皇上，让太医院的太医为丞相想办法。”苏月心同样正色回道。
她不过一介女流，哪里能担得起一个人的生死。
“亦或者，修身养性半辈子，从此清心寡欲，戒躁戒郁，戒色，也可长命百岁。”苏月心想了想，又补充道。
至于如此抉择，就看丞相如何选择了。
“你是不是有办法？”丞相听了半响，有些急迫。
徐婉君瑟缩在一旁，有心插话，但丞相方才盯着她的那个眼神还令她震颤，一时间根本不敢找存在，免得丞相重新盯上她。
心底却是将苏月心给骂了个百八十遍。
早知事情会成今日这等局面，她就该在苏月心还小的时候干脆弄死对方，给丞相下的药量再减一减，不必太过迫进。
“你必须救你父亲！”老夫人更是直接对苏月心下令，“你身为丞相府的女儿，享受了丞相府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你……”
“老夫人莫不是忘了我娘嫁过来时的那笔嫁妆，这么些年，到底是丞相府养了我，还是我娘的嫁妆贴补了整个相府……”
“你住口！”不等苏月心说完，老夫人便沉着脸打断了她。
苏月心兴味挑眉，大有一副让老夫人继续放马过来的意思，想要让她救人，就这样的态度？
小郡王在一旁听了半响，都觉出了苏月心的意图。
不免笑了声，表态道：“月心的意思，想要让她帮忙，老夫人与丞相是不是也得拿出点诚意？至少……先将这次刺杀她的两位幕后主使给收拾了！”
最后那声，小郡王说的极重。
老夫人当即噤声，眼底划过沉郁之色。
丞相看了眼小郡王，语气不善，“并非我们不肯做主，而是眼下四皇子都掺和进了这件事中，老臣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苏月心讽刺一声，“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朝丞相皇帝近臣也变得如此胆怯无用了？”
这件事明显丞相府占理的局面，还是丞相府的家事，苏浅浅就算将来要嫁人，如今她与四皇子之间连婚约都还没定下，四皇子就如此心急的，将手都伸到了丞相府的家事上。
这手也未免伸的太长了些。
说白了，丞相就是不愿意为了苏月心而得罪四皇子。
在他看来，相府两位嫡女，如若能一人嫁一个皇子，那么等到江山改朝换代那一天，无
论谁有那个希望真正继承正统，丞相府都可屹立不倒，继续繁荣兴盛下去。
再退一步，就算将来苏家出不了皇后，有两位王妃在，也不至于新皇会疑心相府与哪方来往过于密切，反而能够从中制衡，维持住这其中微妙的安稳。
丞相不愿承认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偏头避开苏月心的目光，“看来你是打算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了。”
小郡王闻言轻嗤一声，抢先在苏月心开口前怼道：“丞相大人不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太无耻了吗？你前头纵容庶长女谋杀嫡女在前，置月心的生死如无物，如今却又怨怪月心对你狠心不肯出手相救，摆明了只许州官放火，好不要脸！”
小郡王说到这，伸手指向受伤的心口提醒丞相，“月心的命，是本小爷以命换命救回来的！丞相呢？为她做过什么？”
哪来的脸，用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要求苏月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