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朝廷上下一浪高过一浪的潮呼声,皇帝刘煜眉峰紧拧。
非是因为皇帝刘煜不愿亲征,而是觉得这朝堂风向依然被宰相把持,而心生郁结。
待朝臣们请求的声浪褪了些,皇帝刘煜阴沉的声音响起:“非朕亲征不得胜?”他从龙椅上站起,从左到右巡视了一遍,被他目光扫过的朝臣们纷纷不敢直视,低下了头。
“荒谬!”刘煜严声呵斥道。
闻言,宰相的背脊躬了躬。这是皇帝第一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驳斥宰相。
“朕身为一国之君,当要坐镇京都。驱除蛮夷,我朝武将便无一人能胜此任?!”皇帝刘煜的话含着威势,目光逼视众臣,无人敢回话,朝堂上一时寂静无声。
许久,躬着身子的宰相划了一步出来,缓缓道:“皇上……莫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放肆!”皇帝刘煜一声叱喝,众臣均都吓的跪了下来,唯独宰相一人躬身站在最前面。
这时,宰相反而慢慢直起身来,不紧不慢道:“请皇上息怒。容老臣上禀。”
“说。”皇帝刘煜简短回道。
“臣为官几十载,为宰相二十多年,见惯了这朝堂上得风风雨雨,也看透了人生的起起落落。”赵普渊似是感慨非常,接着道:“臣侍奉了大兴朝三位君王,臣常感叹,吾老矣,安能事君否?”
皇帝刘煜静静的听着他的话,并不露喜怒。
接着,赵普渊话锋一转,又道:“但是,臣一想到,皇上年纪尚轻,又未曾做过储君,未有学过为君之事,臣便不敢称老,不敢隐退。”
“宰相的意思是……”皇帝刘煜顺着宰相的话,分析道:“若朕愿往亲征,若能打败辽军,宰相便可放心朝政?便要隐退?”
“老臣正是此意。”宰相微笑道微:“皇上得胜归来之日,便是臣功成身退之时。”
好一个赵普渊,竟要以御驾亲征一事,赌上自己的权势仕途,不知是否有什么阴谋。不过,若能一边打败了辽国,一边又能除去宰相,那确是极佳之事。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是值得一试的。
因此,略一思虑,皇帝便答道:“好!为宽卿心,朕就决定御驾亲征。”
“吾皇英明神武,老臣恭候皇上得胜归来之时!”宰相赵普渊跪拜带头欢呼道。
接着,众臣们均接着山呼道:“臣等恭候皇上得胜归来之时!”
于是,皇帝刘煜最后的决策是:由自己带领二十五万将士御驾亲征,以李继隆、石保吉分任驾前东、西两面排阵使。为防止宰相在京都作乱,留李诞及其手下的五万御林
军中央军镇守京都。现在,即便宰相要犯上作乱,也抽不出兵力,因为京城附近之兵力皆被抽出随御驾亲征了,即便作为宰相党羽的御林军西北军要来支援,也不能插翅飞往京城。这样周详的思虑了一番,皇帝刘煜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御驾亲征了。
……
当晚,宰相府邸。
烛灯的灯影重重,照在窗户上显得晦暗不明。
黑衣蒙面人又站在宰相赵普渊身边,赵普渊将手里的纸张拿起,复又从桌上的铁盒内拿出小竹筒,将纸张卷起置于竹筒内。
待做完这些,赵普渊沉声道:“高路,这封信,命人送往大辽营地。”
“是!”高而瘦削的蒙面人抱拳领命道。
“另外,此次皇上御驾亲征,我已命人将你写入出征名册之上,你且随驾出征,在出征路上,再伺机……杀了他……”随着赵普渊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蒙面人目露精光,复又抱拳决然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好!”宰相赵普渊现出赞许的表情,又似感叹道:“不枉我养你栽培你十几年。这次就是你表现的最佳时机。”
“是!”名唤高路的蒙面人回道。
静了一阵,赵普渊捋了捋胡须,“这次行动,不管你回的来,或是回不来,你那小妹,老夫都会将她照顾好。你大可放心的去……”似是安抚,赵普渊笑着道。
“谢大人!”隐有一丝不忍,但是却一闪而过,高路的眼里又是果决的眼神。
……
在广袤的河北平原上,方圆几十里都被辽军的营地所占据。
营地四周各临时搭建了四个望楼,楼上有穿铠甲的战士巡逻戒备。
周边由两排木桩搭建成寨墙,四周四个寨门森然而立。寨门外有火盆若干,夜间点燃了盆中油火,就能发现周围敌情。
营寨内无数个帐篷搭建的井然有序,其中最大的一顶帐篷上插着一柄鹰旗。这顶帐篷便是辽军主帐。
主帐内,辽帝耶律隆庆和萧太后萧燕正坐在大帐内的宽椅上,此次攻大兴的先锋萧挞凛和萧观音奴也站在大帐里。
萧挞凛浓眉掀鼻,连髯须发浓密。身材壮硕,威风凛凛。萧观音奴则是年轻一些,也是生的颇为威猛。
只见耶律隆庆一脸颓落之色,不禁低落到:“只怪朕轻信了那个赵普渊,以为大兴皇帝不在京城,谁知他们部署严密。现如今骑虎难下,几次攻城不下,难道只能败走?”
“皇上,莫急。”萧太后在一旁安慰道:“我这里又收到赵普渊来信,他言明大兴皇帝已提前回朝,但是,他已激劝大兴
皇帝御驾亲征,并要在亲征途中下手杀了他们皇帝。”
“那要是赵普渊失败了呢?”耶律隆庆不禁疑惑问。
“要是失败了,咱就跟大兴皇帝来个迎面抗击,杀他个你死我活。”萧挞凛豪迈说道。
“就是!现下就杀了大兴皇帝,倒省的我们去大兴皇城了。”萧观音奴顺着话,豪放道。
眼见两位大将均毫不畏惧,耶律隆庆也豪气上涌,只是,他还想听听萧太后的意见。
“不知太后有何想法?”耶律隆庆转向萧太后,恭敬问道。
“哀家以为,赵普渊老谋深算,就算失败一次,也必有后招,咱们只需要打好眼前之战,莫要错过了此次南征,更莫要空付了咱们辽军的威名。”萧燕气定神闲的说道。
“是,太后此言有理!”耶律隆庆点头,又道:“下一步,我们该去攻哪里?”
“边境各州县恐怕都已布置好防御,咱们只有南下,哀家以为,禅州可为我下一个攻城目标。”萧太后说出老早就想好的地名。
“禅州?”耶律隆庆状似不解道。
萧太后侃侃而谈道:“禅州位于黄河之南,一旦我们渡过黄河,打下禅州,便等于越过了黄河天险,以此为据点,占领南方,饮马江南,便不再是梦想。”
萧挞凛闻此言,立即赞同道:“太后此言甚是,打下禅州,确实非常有用!”
萧观音奴也附和道:“臣也觉得太后此计甚妙!一举南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耶律隆庆思虑了一番,又听到其余几人均是统一意见,便同意道:“那明日我们便做准备,南下功禅州!”
“是!”萧挞凛和萧观音奴均同声应道。
……
云龙城。
城主府的书房内,云龙城城主畏傲然正与她的大女儿畏子馨谈论着最近获得的线报消息。
“馨儿,皇帝已决定御驾亲征,不知你可有什么想法?”畏城主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她。
“女儿觉得,皇帝御驾亲征未尝不是好事,此次抗辽,若有皇帝亲临,必定能激发士气,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畏子馨秉持着一贯的理性,诚实回答道。
“只是……”畏城主脸上现出担忧的神色,“我们还收到线报,宰相赵普渊要在亲征路上加害皇帝……”
“什么!”畏子馨脸上焦急的神色表明她的内心起了巨大波澜,她愤怒道:“赵普渊竟敢胆大如此!”
“事实上,若我们的线索和我的推断不错,宰相恐怕早已与辽人勾结,此次战争可能也是他一手推动的。”由于还没有
得到确切证据,畏城主目前只是如此推断,他的脸上也是气愤的表情。
“父亲!此等奸臣佞贼,咱们云龙城岂能坐视不管?!”畏子馨恨不能立即杀之而后快。
“不能不管!”畏城主坚定答道,“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宰相势力着实庞大,盘根错节,他宰相府邸常年豢养一众高手,若是强行杀他,势必引起不小的动静,没有名目杀害朝廷命官恐会给云龙城带来灾祸。而咱们又非朝廷官家,暂时动他不得。”
“那便任他横行,加害皇帝?!”畏子馨不肯罢休,反问道。
“自然是不能!所以,爹想跟你商议,要如何帮助皇帝?把他从宰相的阴谋诡计下救出来?”
“不能让他出征!”畏子馨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句。
“君无戏言。更何况,明日便是出征之日。我们想拦,恐也来不及了。”畏城主的话让畏子馨打消了不让皇帝出征的这一个念头。
“宰相又动不了,那便只能提醒皇帝,时刻注意自身安全。”畏子馨只得如此道。
“恐怕这还不够……”畏城主毕竟年长,他也能知晓畏子馨的内心着急。
“唔”畏子馨沉下心来,复又想了想,道:“我们还可以派人随侍皇帝左右保护他。”
“不错。”畏城主露出赞同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