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来了,现在正待在不过一墙之隔后不远的碧玉水榭中,见或是不见,又当以和场景相见,一时之间成了最大的难题?
木兮颜心里自是厌恶又满是期待俩种复杂的情绪相掺夹,她今日穿得如此华贵,本意是要在其他知道她不是侯府真千金时冷嘲热讽,甚至是落井下石之人看看,哪怕她不是真的安国公之女,也是你们比不上的存在,更何况如今还成了郡主伴读,更是她们想象不到的殊荣。
今日她们早就知道太子要来,一大早就在房间内捣弄着自己之颜,谁不想被太子一眼看上,做那飞上枝头变麻雀或是母仪天下的美梦。可是今日她都还没做便被这蠢大无脑的郡主给打破了,不好好的在前厅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嘘,又有人过来了,你们小声点别被发现了。”林月珠现在觉得自己整个胸口在砰砰砰直跳,生怕王府中的人突然出现,将她抓了回去。
她才不要回去,她都还没有看见那位太子爷长什么样,好看还是难看是冬瓜还说南瓜或者是西瓜,要是现在就回去了,岂不是亏了,都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又岂会在最后一步时放弃。
远处桃花林中正走出一对男女,二人有说有笑的,姿态看起来倒是亲密,不过因为离得有些远,导致看不清她们长什么样,可即使只观背影也能看得出男女的衣着华贵,料子不凡。
可那人,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就算是化成了灰,木兮颜都不可能认错,掩藏在袖口下的拳头捏得死紧。身形不受控制的轻颤,抹了蔷薇花色脂膏的唇瓣死死半抿成一条直线,漆黑的瞳孔中幽深一片得深不见地,差点儿咬碎一口上好银牙。
木青空那个该死的贱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她现在不应该是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样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恐怕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可木兮颜被抓破的掌心却在明晃晃的告诉她,她没有认错人,那便是阴魂不散的木青空。
还没等木兮颜调整好微表情,另一边的桃林中突然走出一个身着绛紫色花团袍子的嬷嬷,那位嬷嬷看起来很是匆忙,倒像是来寻人的。
“老奴参见郡主。”来人正是前面赵氏派来寻人的张嬷嬷,见她接着又道;“三姑娘,四姑娘,太太正有事要找你们,还请你们现在过去一趟。”语气不卑不亢,可那紧张的气息却是不由自主的传了出来。
“辛苦嬷嬷过来一趟了,我和四姑娘马上就过去。”见来人,木兮悦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同这
将脑袋当装饰品的郡主继续狼狈为奸,此事若是传出来对郡主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对还未定亲的她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就连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伴读之位都会易人,不禁恼怒的剜了眼身旁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木兮颜打的什么主意,要她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一个小小的农户之女不过是好命被偷梁换柱当了十多年的侯爷千金,眼皮子浅的还真的以为自个贵不可言似的,一来王府就拼命巴结着郡主不放。别人不知道木兮颜在打什么主意,她还能看不出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当着以为太子会瞎了眼看上她不曾,倒是可惜了木青空走了,否则现在说不定得有多少热闹可瞧呢。
等着宴席即将开场的时,归南山才带着人姗姗来迟。一路来不知遭了多少人明里暗里的偷偷打量,被人瞧得最多的还属木青空。
人人都在猜测她同太子是什么关系,说是宠妾一类的,可这年龄也实在是过小了些,可若不是,太子又何故对人如此温柔?难不成是远房表妹一类?可是看起来又不想啊?
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忧伤。
宴席摆在桃花流水中,并未分男女俩席,中间不过是搁了几扇春日宴屏风或是琉璃展屏用来遮挡一类之物,风吹玉铃响,阵阵似仙乐。
永安王年逾四十好几,生得虎步熊腰,正方国字脸,一张脸晒得黝黑,而今这位永安王正立在太子跟前,将膝下同岁几个的小女儿唤了过来。
“殿下,这是臣的几个小女。”
“拜见太子表哥。”
永安王的举动就跟开了个破洞/口子一样,相继有其他随行而来的官员,起身唤来女儿,向太子行礼,有的甚至是不时偷偷打量一旁的木青空,猜测她于太子到底是关系。
木青空只是专心的吃着摆放在面前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招积鲍鱼盏,香薷饮与四色酥糖,和鲜肉月饼,对于旁人的偷偷打量到是不足为惧,因为这样的目光在前世看得还少吗。
她在打量其他人时,其他人也正在打量她,还有不少女子打算上去攀关系的,好以此打通接近太子。
身旁坐着木兮颜的赵氏只听得隔壁桌传来低低的压不住兴奋的议论声:“听闻今日王府举宴,不过是拿赏花做个幌子……到了今年,眼见太子殿下已经成年了,却还未娶亲身边洁身自好连个通房丫鬟都无。而与殿下年纪相仿的,薛少将军、楚二公子,都已经有子有女了。宫中贵人着急得很,连朝臣
都跟着操心不已,原先太子妃应是选皇城中的,可谁都知道被哪位横插一脚,导致太子现在都不想娶皇城中的女子,所以才到太原来的……”
“那今日不就是一出选妃宴?也不知道哪位能这么好命得了太子青昧。”说话的女子她家中并未有适龄的姑娘,以至于说出来的语气带着丝酸溜溜的味道,恨不得现在马上出自个肚皮里冒出个闺女来才肯罢休。
“正是,若是被太子爷看上就算正妃位置坐不了,难不成一个侧妃之位不也行,到时候等太子登基便是妥妥的皇贵妃,若是肚皮里在冒出个一儿半女这位置不是稳了。”家中有适龄姑娘的妇人家已经都已经做起了女儿被太子看上的美貌,甚至就连出嫁的时嫁妆都想好了陪嫁多少。
“可是也不对啊!太子就是不喜欢皇城的姑娘,怎么就突然想到要来太原来了?我可不记得我们太原有什么出名的美人。”话一出口,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襟声不敢多言。
暮色遮掩下的席中说什么的都有,天色尚晚,边上已经挂上了好几盏不甚明亮的六角琉璃宫灯用于点明。橘黄色的温润光芒斑斓的折射投洒在地面上,清风拂面而过,吹动枝头碧桃,落了一地绯红,影影绰绰的光影晕离一片。
“我以为今日就是单纯的宴席罢了,谁曾想其中还埋着这么一层深的缘故,因而今日来时都只挑了素净的衣裳首饰,早知如此,唉……”说话的夫人是太原知府家的,不知有多懊恼。
“这样的好事,左右是轮不上咱们的。坐在前头的,哪个不是精心打扮过了?那都是早得了风声的。咱们这些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过的,怎么都赶不上趟的........”。
“话虽如此,可总是有几分不甘心.....。”
木兮婷与木兮饭俩姐妹一听完,倒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蕴含的东西只有她们自己才清楚。像太子爷那般清润如玉的人物,若是看上了她们,到时候鸡犬升天不是问题,别说小小的侯府,就连王妃见到她们时都得好言好语相待。
一片七嘴八舌中唯独一旁的木兮悦安静得默不作声,手中不停的揉搓着早已皱成一团的绣帕。
她倒要看看大房这俩个眼皮子浅的能闹出什么乌龙来,到时候可别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还连累到了侯府受牵连。
那厢见太子爷似有不耐,于是众人讪讪收了声,各回了各自的位置。随后在永安王一声“开宴”中,丝乐奏了起来。
中花卉披上了一层
霞光,花团锦簇地将众宾客围在中间,众人都是言笑晏晏。有酒有宴自然就有乐与雅。其中最为吸引人的莫过于投壶,曲水流觞与猜花令。
不一会儿,有人提出以园中的“牡丹”、“桃花”来作诗。前头很快就开始吟诗了。
本身就是个文盲半吊子的木青空当听不见,拿起筷子,低头吃自己的,就连身边大大投射过来的目光都当视而不见。
可有时候你想刻意低调的时候,偏偏总是会有人能让你不如意独享安宁。
“这位想必就是木小姐了吧?果然是国色天香堪比牡丹倾国。”永安王亲自上前迎接,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大小尾巴,各各都是想着上头来攀关系的或是想在太子爷面前留个眼熟的。
“小女见过永安王,久仰大名。”人都已经上前来了,就算在不喜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青青,你怎么在这里!”一道不可置信的男声自永安王身后响起,伴随的还有一俩道怨毒的刀子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