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
一个消息迅速的在后院传开:柳主子昨夜侍寝了!
消息一出,后院沸腾。
于主子感到意外:“前日不是苏未央得宠么,昨日就换成了柳霜儿?王爷近日竟这般多情?”
魏主子酸溜溜的:“这等恩宠何时才能轮到我,我长得也不比那柳霜儿差。”
付主子嫉妒:“这个狐媚子,一天到晚的在王爷面前晃悠!”
乔主子咬牙:“侍寝又怎么了,入府两年,连个蛋都生不下来,有什么用!”
“……”
其中,最不敢置信的就是苏未央。
春莲来汇报消息时,她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洗,整个人懵上加懵。
“你说的都是真的?!”苏未央不确信的问了三遍。
春莲点头:“是的,主子,听凌枫苑的侍从说,动静声一直从夜晚持续到四更天……”
苏未央的脸猛地拉下去,又臭又长,成了驴脸。
该死!
这个狐媚子!
眼下正是她得宠的空档,柳霜儿竟敢从她的手里抢夺恩宠。
“这个贱人!”苏未央攥紧手帕,“后院的侍妾虽然众多,可王爷性子薄凉、喜好极少,待我们的恩宠也轻如鸿毛。”
“我入府三年,熬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令王爷带我入宫一趟,岂知半路杀出个柳霜儿!”
她气得咬牙切齿。
春连忙道:“主子,您才得王爷之心呀。”
她说:“王爷带您入宫赴宴,那可是当着皇上与众臣的面,无比荣耀!而柳主子不过是侍寝罢了,人人都可以侍寝,可却不一定能拥有随王爷入宫的机会。”
孰轻孰重。
一眼便知。
苏未央听到这里,觉得心里畅快不少。
对。
她才是王爷的心尖尖。
她松开手帕,坐在梳妆台前,“快,快替我梳妆打扮,趁着王爷还未去早朝,我要去送送他。”
“是!”
春莲手脚麻利的拿起牛角梳,开始替主子梳妆。
今日,梳的是主子最爱的妆容。
一身金色的广袖流仙裙,发间插着金贵的步摇簪子首饰,耳朵上坠着红宝石耳环,脖子上戴着璎珞,手腕上是翡翠镯子,腰上戴着玉佩……整个人金发闪闪放光芒。
浑身上下透露着一个字:壕!
两个字:土豪!
打扮好后。
苏未央将手搭在春莲的手臂上,万分雍容富贵端庄的出去了。
路过的下人纷纷行礼:
“苏主子。”
“见过苏主子。”
苏未央微扬着下巴,朝着凌枫苑的方向走去。
碰巧,她走在长廊这头,那头就走来了柳霜儿,二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就这么迎面撞上了。
四目相对。
空气有短暂的沉寂。
柳霜儿由怜儿搀扶着,羸弱的身子轻轻靠着婢女,眉间有倦意,一副累坏了、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她首先开口打招呼:
“霜儿见过苏姐姐,苏姐姐走这条路……是去寻王爷么?”声音略带嘶哑,很容易叫人联想到:可能是叫哑了。
她又柔软弱弱的:“王爷正在更衣梳洗,准备去上朝,恐怕没时间见姐姐。”
苏未央皱眉。
王爷的事,何时轮到她来哔哔?
不就是侍寝了一夜么,得瑟什么。
哼!
苏未央看着她,冷淡的训道:“王爷还未走,你不伺候着,反倒先离开,真是不懂规矩,入府时没有学习过?”
柳霜儿有些委屈:
“王爷昨夜折腾到很晚,我体力不支,他见我疲累,便破例恩准我回去休息,不用伺候,姐姐莫要误会我……”
苏未央:“!!”
贱人!
得瑟!
可恶!
她强忍住爆发的冲动,暗暗咬紧了牙关。
再说下去,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苏未央没有说话,迈开步子大步大步的走,擦肩而过时,故意重重的撞了一下柳霜儿。
“不好意思,没看见!”冷冷说完,大步离开。
待人走远。
怜儿疼惜的扶稳自家主子。
“主子,您没事吧?那苏主子太过分了,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柳霜儿揉着微痛的肩头,眉阔缩了缩,很快又舒展开来。
“罢了,她入府三年,我只来了一年,她资历辈分都比我高,我不宜与她计较。”
怜儿拍拍主子的衣服,嘴里布满的嘀咕着:
“傲气什么,主子您昨夜可是侍寝了的,要是撞坏了您,王爷一定要她好看,哼……”
凌枫苑。
苏未央来到苑外,请见王爷。
下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下人出来:“王爷不见任何人。”
苏未央双眼微睁,“王爷前日还带我入宫赴宴了,他心里是有我的,你再进去替我通报通报,就说是我、苏未央,请见王爷。”
下人不去。
王爷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如果第二次进去,万一惹恼王爷,讨不到好果子吃。
宁可得罪后院的主子们,也不得罪王爷。
下人道:“苏主子,王爷的意思奴才已经送达,倘若您有异议的话,不妨自己去询问王爷。”
“你!”
苏未央拔腿欲冲,又不得不忍住。
王爷最不喜的便是不知尊卑、目无规矩之人。
半年前,有一个侍妾太想见王爷了,失控的强行跑进凌枫苑,结果被王爷冷漠无情的赐了家法,扔出王府。
她沉下气来。
拔下发间一枚价值不菲的点缀宝石银步摇,扬起手来,“再进去通报一声,这是赏赐给你的。”
下人看了一眼。
王爷曾有命令:府内不准结党营私,不可徇私枉法,不能舞弊受贿。
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他半分都不敢逾越。
下人后退两步,自动忽视苏主子,继续站岗、守门。
被彻底无视的苏未央:“……”
面子挂不住。
脸好像被摁在了地上,摩擦摩擦。
尴尬到极点。
旁边,不少下人瞧见了这一幕,小声的指指点点:
“看,苏主子被王爷拒之门外了。”
“苏主子不是才得宠么,难道又要失宠了?”
“王爷的心思岂是你我猜得透的?看样子,咱们还是去巴结巴结柳主子吧……”
苏未央听见那些细碎的声音,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掉。
春莲这时候想起什么,忙道:
“主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儿下午我去给您泡茶时,好像看见君倾月去了柳主子那里。”
“你怎么现在才说!”苏未央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怒打春莲,同时也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气冲冲的调头走掉了。
春莲摔坐在地上,捂着痛到发麻的侧脸,几颗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她难道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