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君倾月起了个大早,结束晨练,吃过早饭后,拿起昨日的那瓶药膏,去还给那个男人。
书房。
下人通报后,领她进去:“君姑娘,请随我来。”
进入书房。
君倾月提步进入,直接将小瓷瓶摆放在桌上,放在男人面前。
“多谢你的好意。”她声音淡淡,听不出有多大的谢意。
楚寒川抬眸,见其左侧脸颊上巴掌印记还清晰的浮现着。
“没擦?”他放下狼毫,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
他很高。
伴随着他缓缓起身的动作,伟岸的身形在晨光的映照下,投射出一片暗影,笼罩住了君倾月。
刹那,像是有一张巨网铺天盖地的罩住了她,压迫感无形而生。
君倾月有些不适的后退一小步,“不用。”
话落,转身要走。
刚一抬步,就猝不及防的被一抹力道带了出去。
“嘶——”
下巴吃痛,被一张冷凉的手掌捏住,被迫上仰着抬起。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既然在本王的府中,便要听本王的吩咐。”
他捏住她肉肉软软的下巴,往左边侧了些。
经过一夜,脸颊的巴掌印未经处理,在皮肤上溢着薄薄的血丝,看起来有些触目。
“碍眼。”他嫌弃的嗤了一声。
空余的右手拧开小瓷瓶,用指腹挖了一块药膏,涂抹到她的脸上。
嘶!
冰凉!
君倾月想躲开,却被男人紧紧的捏住,越往后退,下巴便越痛。
“放开我!”她挣动,“君子动口不动手!”
楚寒川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多少人想要他的正眼都得不到,她竟是这般的不知好歹。
男人动作粗鲁且迅速的抹开药膏,擦满她整张左脸。
“放开。”君倾月挣扎,两个手抱着他的手腕,使劲儿的把自己的脑袋往后扯。
使上吃奶的力气。
用力一扯!
无辜的下巴终于从男人的魔爪中逃离,还没到一秒钟,男人的大掌再次捉来,一下子就捏住了她的两个侧脸,脸颊顿时就鼓了起来。
脸颊鼓鼓,小嘴也被迫竖成了‘长方形’,那肉肉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亲嘴鱼。
她被迫嘟起嘴巴,模糊不清的喊,“唔唔唔……”放开我。
楚寒川本想给她继续擦药,没想到手重了,直接将她的脸捏鼓了。
但他意外的发现,她嘟嘴瞪眼、奶凶奶凶的模样,竟分外的……可爱?!
是的!
可爱!
她矮矮的、小小的,脸上的肉肉还很多,整个一副肉团子模样,凶起来的样子像一头嗷呜嗷呜嚎叫的小奶狗,毫无威胁力可言。
最好看的莫过于她的眼眸。
干净、清澈,毫无杂质,一眼便能望到底。
他活了二十二年,每一日都在刀光剑影、阴谋算计之中步步为营,杀伐攀登,像这般干净的眼睛,还是第一次得见。
男人失神之际,君倾月捉住机会,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啊呜!”
狠狠一口!
楚寒川蹙起眉峰,只是须臾,便舒展开来,任由她咬。
君倾月用力,用力,再用力,但发觉男人没反应时,她便失去了兴趣,松了嘴,退开两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满目防备的盯着他。
楚寒川垂眸,看着血肉模糊的虎口。
真狠。
胆敢对他不敬之人,她是第一个。
“你可知从前对本王不敬者,有何下场?”他平静的问。
君倾月盯紧他,“是你先动的手。”
男人扯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先打个五十大板,再抽几十鞭,抽到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程度,再淋上一痛辣椒水,活活痛死。”
“……”
君倾月两眼微睁,情不自禁的想起这副凄厉的画面,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
这、这……
听起来就惨无人道,惨绝人寰,这个男人是个魔鬼吧!
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师父啊!
虽然这些年来我常常闯祸,还炸您山门,您也别将您唯一的女徒儿往火坑里推啊!
楚寒川突然露齿哂笑:“别怕,本王不杀女人,一般都是属下动手。”
君倾月:“……”
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君倾月亲眼见他杀过那个中年男人。
一剑下去,直接将人穿刺在墙柱上。
她丝毫不会怀疑,他说到定会做到。
“过来,”楚寒川坐下来,“给本王研墨。”
君倾月的表情有些复杂……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男人抬眸,“放心,你现在是本王的人,只要你一心效忠于本王,接下来的这一年,你会活的很好。”
君倾月抿嘴,“我是来保护你的,研墨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这王府之中处处都是眼线,想要本王性命的人蛰伏暗中,时刻都会动手,本王此时在批阅折子,下一秒便可能闯入一批杀手,”
他道,“待出事时,你再赶来,还能来得及?不想出师了?”
君倾月:“……”
抿嘴,纠结。
好吧。
他有理。
她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拿起墨条,唰唰的磨了起来。
楚寒川提起狼毫,站了些许墨汁,随后翻开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君倾月板着脸。
想她堂堂缥缈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一身本领,结果沦落到别人的研墨小丫鬟,这要是让师兄们晓得了,准能笑话死她。
不高兴的小声嘟囔:“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男人抬眸,“本王手中的这只狼毫,写出来的东西,能值你研墨。”
他似乎话里有话,说的很深奥,君倾月听不懂,但她下意识的瞥了眼男人手中的折子。
男人坐着,她站着。
由高往下的角度,她很容易就看见了折子中的某些字眼。
栽赃、徇私、户部……
户部?
那不是苏夫人的父亲么?
君倾月匆匆瞥了一眼,不敢多看,低下脑袋,认真的研磨。
男人则像是什么都未察觉似的,继续处理着手中的折子。
一人写,一人磨,空气安静下来,沙沙的声音轻响着,彰显得气氛更为安逸。
窗外太阳很好,暖洋洋的。
君倾月磨着墨,磨着磨着,觉得枯燥无聊,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哈——”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个呵欠。
倦意袭来,眼皮逐渐沉重,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