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王府。
柔月苑。
院内的下人进进出出,跑来跑去,神色微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找了半个时辰,无果。
半晌后,屋子的门打开,一个身着白色衣裳,身子娇弱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很美。
巴掌小脸,尖尖的下巴,弯弯的黛眉,美丽的杏眸,梳着温柔的发髻,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有几分病态,在一袭白裳的衬托之下,更显较弱之美。
“主子。”丫鬟上前,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外头凉,当心有风。”
“咳、咳咳……”白衣女子掩着唇角低咳两声,脸色白了几许,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儿似的,惹人疼惜。
魏柔月闷咳几下,“无妨,不碍事的。”
她从袖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还没有寻到小桃吗?”
丫鬟摇头。
魏柔月皱眉。
小桃是她的陪嫁丫鬟,伺候了她十二年,主仆二人形同姐妹,今日一早,她让小桃给她去买些纸墨,这都四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不对劲。
难道出什么事了?
魏柔月放心不下,“随我去一趟凌枫苑……咳,咳咳。”
丫鬟搀着自家主子,来到凌枫苑。
下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出来了:
“魏夫人,王爷此时有要事,暂时不能见您。”
魏柔月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我真的有急事,请求王爷帮忙,小桃是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十多年,她不见了,咳咳,万一……咳,有个好歹……”
“劳烦你再进去通……咳咳!咳咳……”
她咳嗽不停,伴随着胸口的猛烈起伏,脸色更加苍白。
丫鬟急得一直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下人瞧着,有些于心不忍。
在王爷的后院之中,魏夫人是一位体弱多病、娇柔美丽的女子,自入府以来,三天两头都在吃药。
因为病情,她常常待在柔月苑内,鲜少外出。
后院的夫人们在争宠时,魏夫人:吃药。
夫人们在争风吃醋时,魏夫人:吃药。
夫人们在争奇斗艳、竞相攀比时,魏夫人:吃药。
下人心软了,“魏夫人,您且在此等候片刻,奴才再进去通报一……”
“何事?”
男人寡淡的声音穿插而来。
凌枫苑内,身着一袭墨袍的男人不知何时负手而来。
魏柔月行礼:“妾身见过王爷,咳,咳咳……是这样的,今日一早,婢女小桃出府采购,傍晚还未归,妾身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无奈之下,不得不前来叨扰王爷。”
她扶着丫鬟的手臂,虚弱的跪下去。
“王爷,请您帮帮妾身,在这偌大的王府之中,妾身就只有小桃这么一个能说真心话的好姐妹。”
说着,咳嗽不止,那本就病态的身姿,更惹人怜。
楚寒川扫了她一眼,“叫林德过来。”
林德是王府的管家。
林德收到命令,马上赶来。
楚寒川吩咐找人,林德立马召来二十个下人,十个去外面找,十个在府内找,分头行动。
大家都动起来。
约摸半刻钟后,一个下人急匆匆走来:
“王爷,奴才在西苑旁边的假山后面,发现一个晕过去的婢女!”
魏柔月闻言顿急,赶紧爬起身来,踉跄的朝着西苑去。
西苑。
两个下人合力将婢女抬出来。
“小桃!”魏柔月一眼就认出了婢女。
小桃不是出府采购去了吗,怎么会晕倒在此?
楚寒川沉声道:“将她弄醒。”
林德拿来一碗水,捏着小桃的下巴,把水喂进去。
“咳,咳咳……”小桃咳嗽几声,随之睁开眼睛,悠悠转醒。
魏柔月立即问道:“小桃,这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出府吗?”
小桃迷糊了好一会儿,缓过神后,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跪在地上,说道:
“主子,奴婢今早正要出府时,却被人从背后敲了一下,晕了过去……后面的事,便不知了。”
“谁打得你?是谁!”
小桃努力的回想,“奴婢晕倒时,迷迷糊糊的看见有长头发,是个女子,穿着白色衣服,但没看清脸……”
她摸了摸身上,突然发现:
“主子,我的出府牌子不见了!”
魏柔月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见小桃平安,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无事便好,便好。
这时,林德走到楚寒川的身边,压低声音道:“王爷,君姑娘不在府中。”
楚寒川墨眸顿沉。
王府内有严格的规矩,为了防止闲杂龙鱼人等混入王府,故而每个人出府时都必须得到特定的许可。
君倾月倘若不在府内,那她是怎么出去的?
正在这里,不远处,有轻盈的脚步声走来。
君倾月回来了。
刚走到西苑门口,就瞧见一大群人都在这里,不禁愣了一下。
林德唤了声:“君姑娘。”
魏柔月抬头,之下听下人说,王爷带了一个故人之女回府,没想到是真的。
王爷性情寡淡,孤傲少言,后院却养着一大群女人,他难道不嫌聒噪?
君倾月走来,“都在这里做什么?有事么?”
林德看向王爷,不敢胡言。
楚寒川直视女子,极沉的墨眸内似裹挟着某种深意。
君倾月被他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盯着她作甚?
男人看着她,沉声道:“都散了。”
魏柔月带着小桃退下,林德遣散了这里的所有下人,自己也离开了。
一时之间,只剩下君倾月与楚寒川二人。
君倾月皱眉:“有事?”
楚寒川上前一步,“你出去了?”
说到这件事,君倾月就来气。
难道不是他叫她出去的?
出去后,却被苏夫人买凶杀人。
这夫妻二人把她耍来耍去,是不相信她的能力,还是怎么?
想她在师门的这些年来,哪里遇到过这种事?
君倾月冷下脸来,语气也不太好,“这是我的事情,我没必要向你汇报,再者,我去了何处,你难道不清楚?”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进西苑。
男人眉峰紧蹙。
此言何意?
他还没有质问她,她反而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