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弘德殿的人都震惊住了。
两幅阿弥陀如来佛像?!
小太监走进来,打开画卷。
展开一看,两张佛像同等大小,同等材质,就连画内的佛像也是一模一样。
“这……”
众人惊呆了。
“怎么会有两幅一样的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闻画师王之羲只画了一幅阿弥陀如来佛像,这两幅之中,一定有一幅是假的!”
“可是谁敢在太后的寿宴之上,赠送假画……”
太后也愣住了,皇上皇后也是不解。
太子与寒王所备的礼物竟然一模一样?
楚梓萧放下酒杯,起了身,“咦?七弟是与本宫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竟备下了相同的贺礼,不知七弟这画从何而来?赠送造假之物,恐怕有损七弟名声。”
一番话里,他指明寒王之画乃是赝品。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寒王身上。
楚寒川侧眸,目光极深的扫了君倾月一眼。
太子的贺礼不可能与他相撞。
半年前,他偶得此画,一直珍藏于寒王府中,可此画为何会被太子知晓?
三日前,君倾月私自出府,究竟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楚寒川收回目光,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道:
“半年前,本王途经江南的一片竹林时,偶遇画师王之羲老先生,与其饮茶对弈,交谈半日,相见恨晚,临行时,王老先生特将此画赠予本王。”
楚梓萧闻言,乐了,“巧了。”
他道:“半年前,本宫奉父皇之命,去江南巡查时,经过一片竹林,也偶遇了一位老先生,他说他叫王之羲,见与本宫有缘,便将这幅画赠予本宫。”
座中的文武百官表示有点懵。
两个人都遇到了画师王之羲?
两个人都得到了阿弥陀如来佛像?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二人之间,必定有一人在扯谎!
皇上蹙眉。
两幅画中必有一假,无论是寒王有假,还是太子有假,当众揭穿都有损皇室名声。
为了两个孩子的声誉着想,他道:
“将这两幅画送下去,让专人查验真伪。”皇上想将此事揭过,待宴会结束后,再随便寻个理由,就说两幅画都是假的,画师王之羲的画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太监正欲将画收起。
楚梓萧拱手,道:“父皇,不妨让专人现场查验,辨别真伪,这等重要的事,不宜推后,再者,也需要真相明示众人。”
皇上闻言,眉头蹙紧几分。
此事戳破,对寒王和太子的影响都不好。
太子如此坚持,莫非认定寒王之画有假?
皇上看向寒王。
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自然是了解的,他深知寒王的脾性,不可能以假乱真。
这两个孩子是在打什么哑谜?
皇上犹疑之际,楚梓萧郑重的声音再次扬起:“父皇,儿臣不希望自己特地精心准备的贺礼被搅毁,不希望自己的心血白费,更不希望皇奶奶因此心生隔阂!”
语罢,他看向对座的寒王。
“不知九弟意下如何?”
言外之意:倘若不心虚,敢不敢当场鉴定?
楚寒川眸色微沉,太子如此笃定,想必是他的贺礼早已被动了手脚……
此时,情势好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拒绝,便相当于认罪。
他没有退路。
男人面不改色道:“父皇,既然五哥如此坚持,便当场鉴定,也好还原真相。”
皇上见兄弟二人达成意见一致,无奈之下,唯有道:
“来人,宣鉴定师过来。”
太监领命,即刻去找人。
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众人看着两位殿下,心思各异。
据他们所知,太子殿下与寒王殿下表面和气,私底下其实针锋相对,井水不犯河水。
两位神仙打架,这等场面可谓是精彩。
无论是太子造假,还是寒王造假,都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大戏。
于是,众人坐直了身子,喝上两口小酒,带着看戏的心理,优哉游哉的静待着好戏上演。
君倾月远远的看着那两幅画。
一真一假,一假一真,到底是谁在撒谎?
约摸半刻钟的功夫,鉴定师来了。
是一个长满花白的胡须,穿着褐色衣服的老者,他穿着齐整,年迈的他微微有些驮背,但脸上很有精神。
他大步走来,跪地行礼。
皇上摆手,示意免礼,道:“杨天华,你好好的瞧瞧,这两幅画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是。”
名唤杨天华的鉴定师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两幅画前,开始认真地检查起来。
众人全神贯注的盯着、看着、张望着。
楚梓萧意味深长的扫了楚寒川一眼,唇角似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从容的模样似胜券在握。
楚寒川负手而立,目视前方,神情寡淡,眼中无波无澜,心思似潭水般深沉,此时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君倾月扯着脖子看着,好奇极了。
气息紧张着,压抑着……
杨天华认真的鉴定着。
约摸一炷香后,他收了手,面向帝王,恭敬道:
“皇上,这两幅画看似一模一样,但若是细致观察,可见左边的这幅,墨迹有晕染之象,应当是最近才画出来的,乃是假的。”
嘶——
话音落下,众人皆惊怔。
左边这幅,不正是寒王殿下所赠吗?!
大家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寒王殿下竟然造假……”
“不是吧?这还是我们凤临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寒王殿下?”
“我是不是听错了……”
楚梓萧似笑非笑的望着楚寒川,道:“七弟,你知晓皇奶奶一心向佛,可想要讨皇奶奶欢心,也没必要使用赝品吧?”
太后顿顿:“这……”
楚寒川眸色极沉,几乎沉到了极点。
他准备的贺礼被人掉包了!
三日前……
君倾月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三日前,她算是寒王殿下此行入宫不会太平,难道指的正是此事?
她乌黑的眼珠滴溜转了一圈,突然往前站了两步,扬声道:
“太后娘娘,这幅画乃佛中之圣,非凡人可以参悟,故而它……它不是这样鉴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