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没有细听,以为春莲说的‘训人’,是教训了一个下人。
身为主子,教训下人是权利,王爷如此责罚,着实有些太重了,这叫苏未央解除禁足后,还怎么在王府中立足?
“寒川,未央还小,说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后院里的事情,你宽宽心,放放水,也就过去了。”老夫人道。
在整治后院这方便,她是个过来人,经验足。
男人重心在朝堂,其次是后院。
老夫人替楚寒川做主,道:“这都几日过去了,罚也罚了,过也过了,未央是苏侍郎的独女,莫叫她难堪。”
她似轻似重般的说了‘苏侍郎’三个字。
楚寒川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后院内的女人皆有来路家世背影,或是官员之女,或是重臣之女,或是皇上赏赐的,或是别国进献的,其中,有不少‘眼线’。
若是因为一些小事,牵动这些‘眼线’,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就真是麻烦了。
楚寒川乖顺的答话:“娘,孩儿知道了。”
他侧头,对春莲道:“即日起,解除苏未央的禁足,让她日后好生行事,身为王府的主子之一,理应管束好自己的言行举止,做好带头作用。”
春莲高兴的连连磕头道谢:
“奴婢记下了,多谢老夫人开恩,多谢王爷高抬贵手!多谢王爷,多谢老夫人!”
其他的女人见了,眼中滤过几抹冷意与不屑。
一个婢女,还敢翻天,苏未央即便是出来了,也是被禁足过的人,日后想要重获恩宠,难了!
老夫人和一干女人又待了会儿。
女人们关心的关心,担忧的担忧,慰问的慰问,一个个全力的表现着自己。
两刻钟后。
一群人终于被打发走。
书房一下子空旷出来,光线洒进来,亮堂亮堂的,微风从窗口拂入,吹荡着脂粉的味道,再度灌入男人的鼻腔,浓重葱郁。
楚寒川脸黑,“将门打开!”
去味!
下人打开门窗,然后退出去,守在门口。
不一会儿,君倾月来了。
“王爷,我的报酬呢~”她屁颠屁颠的走进来,搓着双手,迫不及待的想要酬劳了。
楚寒川再度脸黑。
这么爱钱?
“本王还未想好要给多少。”
君倾月很好说话的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坐在这里等你,你想好了喊我一声就可以了。”
她坐下来,从怀里摸了本书出来,打开就开始看了起来。
楚寒川:“……”
第一次被人忽视,这种感觉……说不出来。
他抿着薄唇,扫视少女的侧颜。
看书的她很认真,侧脸精致,轮廓柔和,几根头发打下来落在脸颊上,戳进嘴角里,长长的睫毛挺翘卷曲,如此安静的她令男人不由得想起那个夜晚……
月光下,少女坐在台阶上,捧着书,用清脆奶香的声音认真朗读。
“好看吗?”他突然问。
君倾月抬起头,感到疑惑。
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
“这本书讲的是治鬼之法,我鲜少下山,遇到的鬼怪数量种类有限,故而我的理论知识很强,却缺少实战经验,我得多看看,以后遇到强劲的对手时,也不至于手脚无措。”她认真回答。
楚寒川凝视着她,从她的眼中看见了与众不同的光。
多年来,女人见了他就跟蜂蜜采蜜一样,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削尖了脑袋的恨不得往他身上扑。
可她不同。
她专注于某件事物时,那独立、自信的模样,像一颗散发着光芒的星星,那不经修饰的魅力天然生成,能够在不经意之间、引人注目。
楚寒川眸光微收,对外吩咐了声。
不一会儿,下人捧着一只褐色的雕花木盒,走了进来,双手奉上。
“这是给你的。”男人下颔轻抬,指了指木盒示意。
君倾月揣起书,大步奔上去,接过盒子,马上打开。
霎时白光一闪。
铺垫着柔软锦布的木盒内,放置着一颗闪闪发光、晶莹无暇的夜明珠,珠子有鸽子蛋一般大小,小巧圆润,没有丝毫瑕疵,最外面那层裹着乳白色的光晕,美丽极了。
好精致的夜明珠!
她握起珠子,甚是喜欢的绽开笑脸,“多谢王爷!”
这么大,这么亮,应该能值不少银子。
距离两百万两又近一步!
君倾月放回珠子,合上盖子,不经意瞥见盒盖的右下角,雕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印章。
印章的纹路是一条龙。
盘着身子的龙。
咦?
“这是什么?”她指着这个正方形的印章,不解的问。
楚寒川看着她的目光忽然深邃。
她竟然不知道这个印章代表着什么?
只要是凤临国人,除去几岁的小孩子,但凡是稍微知事的人,都能晓得这个印章代表何物。
龙,天之骄子,至高无上的权利象征,亦是代表着尊贵的皇室。
这颗夜明珠乃是昨夜寿宴上,太后赏赐给她的东西。
男人捕捉着少女脸上的所有表情,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不知道?”
君倾月挠头,“我要是知道还会问你?”
“好看么?”楚寒川见她疑惑的样子不似作假。
君倾月点头,“好看,那么小的图案,却能雕刻的那么精致,这个匠人太厉害了,你看这条龙,又小又完整,一般人刻不出来。”
“嗯,那是装饰图案。”
“原来这样。”君倾月抱着木盒,摸着龙图案,嘴里小声嘀咕道,“师父说你有钱,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们家连一个盒子都做得那么棒,还真不是一般的骄奢意淫……”
楚寒川抬眸:“嗯?”
君倾月赶紧闭嘴,嘻嘻一笑,“没什么。”
这时,林管家来报:“王爷,该用膳了,您从昨晚到现在都滴水未……”
男人一记冷寒的目光扫去,林管家的声音戛然而止,慌张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放下折子,站起身来。
君倾月跟他一起出去。
她一边走,一边端详着盒子,摇一摇,晃一晃,心里琢磨着它的价值,寻思着应该如何将其卖掉。
走着走着,因为分神,没瞧见台阶,倏地一脚踩空,整个人朝前扑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