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
君倾月将品茗轩的美食带了回来,摆在桌上,贴上一张符纸,默念了几句咒语,丸子便成功的拿起大鸡腿,香喷喷的吃起来。
跟着君爷混,日子真是太好过了!
这时,林管家来了:“君姑娘,王爷请您去一趟书……呃?”
话没说完,就看见桌上的烧鸡凭空少了个腿。
他惊怔一下,两个手忙揉揉眼睛,再度看去。
腿呢?
刚才分明有腿的!
君倾月扫了眼边上的丸子:有外人在,注意收敛,阴阳两界平行相隔,切莫生事。
丸子低下脑袋,闷闷的应了声:“哦……”
吃到嘴里的鸡腿吐出来,端端正正的给它‘装’回烧鸡的屁股下。
林管家再次看去,竟瞧见那鸡腿又完好无损的出现了。
见鬼!
难道是他上了年纪,老眼昏花瞧不清了?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君倾月问。
林管家抓了抓头发,多看了那烧鸡几眼,嘴里狐疑的嘀咕着什么,倒也没有再说甚,传达了王爷要见她的意思,但具体没说是什么事。
君倾月知晓后,马上起身,去往书房。
书房内,除却楚寒川外,苏未央也在。
她刚刚到,苏未央就道:“君姑娘,你可莫要怪我揭发你,你已经不是四五岁的小娃娃了,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君倾月听着这话,摸不着头脑。
她疑惑的看看楚寒川,再看看苏未央,然后又看看那个正襟危坐,气息华贵的男人。
“做什么?”她问。
苏未央:“事已至此,你不必装了。”
君倾月感到莫名其妙。
“君姑娘,你私自贩卖宫中之物,更何况,这还是太后娘娘的赏赐,你实在是太不把她老人家放在眼里了!你哪怕是再不喜欢这个赏赐,可它代表的是荣耀,是皇室,你不该如此亵渎它!”
苏未央字句说的很重,用夸大的口吻,加重君倾月的罪行。
从贩卖东西,上升到亵渎皇室的高度。
一旦定罪,轻则重刑,重则掉脑袋。
苏未央心里暗暗冷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君倾月,你就这么急着想要投胎吗?
君倾月听得云里雾里,“太后赏赐?”
苏未央:“就是那颗夜明珠!”
君倾月震了一下,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七八。
这颗夜明珠原来是太后给她的赏赐,可寒王却将其当作酬劳送给她……她被楚寒川欺骗了!
顿时,一股恼意涌上心头。
她那么一心一意的为他办事,结果,他拿太后的赏赐来忽悠她?
苏未央趁势忙道:“王爷,您看她三言两语装疯卖傻,想要转移话题,妾身建议是将此事上报,既然是太后的赏赐,不如由太后亲自处置。”
到时,太后一定会惩罚君倾月的!
楚寒川抬眸,看向君倾月。
还未开口,就见君倾月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不就是一颗珠子吗?”
她看着男人,冷笑道:“看来,王爷的性命还及不上这一颗夜明珠。还给你!”
她生气的掷飞掉,愤然的转身跑了出去。
嘭!
一声巨响。
锦盒甩飞到墙壁上又掉到地上,盒子砸开,夜明珠咕噜噜的滚了出去,足足价值两万两的夜明珠滚到地上,蒙了尘,像一个毫不值钱的破石头似的。
楚寒川怔然的看着地上之物。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敢拿东西砸他……
苏未央看见夜明珠,倍感意外,可随之反应过来,她赶紧添油加醋:
“王爷,君姑娘这是要翻了天了,您看她是孤儿,好心的收留她,可她却对您不敬,甚至拿东西砸您!您若是不惩罚的话,日后岂还得了!妾身建议家法伺候,让她知道在这座王府内,您是天,您才是主人,您……”
男人一记冷冽的目光扫去,刹那似刀子般锋利,无形间扼住了苏未央的脖子。
苏未央声音戛然而止,只觉得寒毛直竖,从头凉到脚,再也不敢吱一个字……
西苑。
君倾月气冲冲的回来了。
丸子正在大块朵颐,瞧见少女冷着脸面的模样,赶紧抱着猪蹄子飞过去,“君爷,怎么了?出去一趟,脸色好难看,谁惹您生气了吗?”
君倾月恼怒拍桌:“那个不讲信用的男人!”
嘭的一声,震得水晶虾掉在地上,还弹了一下,两面都沾了灰,
丸子瞧见,心痛得都快窒息了。
浪费食物,要遭天谴的啊!
她捧着自己惋惜的小心脏,小心的问道:“君爷,怎么说?”
君倾月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初,她入府时,与寒王达成合作:他出钱,她出力。她全心全力为他保驾护航,他则给予她相应的报仇。
太后寿宴上,她出手相助,还救他一命。
他倒好,把太后的赏赐当作报酬送给她,打发叫花子,还是拿她当猴耍?
君倾月对于此事,非常的不满,并且强烈谴责寒王是个非常小气的人。
丸子听完,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君爷,今天早上,寒王身边的那个黑衣服属下不是说了,您可以去书房领取报酬的么?”
“那你去领取的时候,寒王有没有明确的声称,那颗珠子就是报酬?”
君倾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他……好像没说。”
丸子:“既然他没有说,可能是他没有准备好钱,就将太后的赏赐先交给你,你没有听清楚,会错了意思,以为这就是报酬,闹出了误会。”
君倾月:“这……”
这么说来,好像也说得通。
难道是她太冲动了,没有理清楚事情的来由,就无端发脾气?
“可是前段时间,他强行抢我的符纸,诛杀无辜亡魂。”
丸子道:“说不定此人作恶多端,不可饶恕,是个该杀之人呢?”
话落,又道:“你看啊,人家是王爷欸,一天到晚好忙好忙的,哪有那么多空子去杀无辜人?再说了,他如果真的那么暴戾凶残,宗大师还会让您来寒王府?”
(宗大师,缥缈宗宗主,君倾月的亲亲师父。)
君倾月听完,陷入沉默。
回想了一下她在书房刚才生气扔东西的画面,那个时候的她一定很凶、很暴躁,像只炸毛的斗鸡吧。
忽然捧脸,不忍直视。
她温柔、乖巧、聪慧、端庄的形象,这么多年来的屏气凝神,定心气和,白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