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川抬眸看去,见少女手里拎着一条长长的毒蛇,面部表情很平常,就跟吃饭喝水似的正常,还扬了扬手中的五步蛇,说:
“这不是我放的。”
君倾月道:“我在屋内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异响,便捉住了这条蛇,我正要问问苏夫人是不是她放的。”
苏未央抱紧男人的胳膊,吓得花容失色,“这是毒蛇,一咬救致命的毒蛇啊!”
如此至毒之蛇,连男人看见都要防备三分,可君倾月如此淡定,跟个无事人似的。
“我们哪里敢抓这蛇?君倾月,除了你之外,谁还敢捉蛇?蛇就是你放的!”她一口咬定。
苏未央忙道:“王爷,您看,君倾月看似斯文弱小,实则不晓得暗藏着什么手段,若是将其留在王府内,恐怕是一大祸害!”
君倾月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才是祸害!
我是师父的宝贝徒弟,是缥缈宗最年幼的风水师,是精通五行八卦、风水之术的唯一关门女弟子,天底下想巴结的人不计其数。
她看向楚寒川,不高兴的说道:“我已经说了,这不是我放的。”
手里拎着蛇,还说不是自己放的,笑话!
苏未央暗暗冷笑一声,君倾月,你胆子不小,可正是这份胆子,会将你赶出寒王府!
楚寒川看着少女板起来的小脸,不由得想起杀侯天明的那个晚上,少女用相同的神色、类似稚嫩的语调,认真的说:
——‘叔,强行打散无辜的魂体,这是不道德的,阴阳两界属于平行线,双方互不侵犯……’
她认真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气息,令人怀疑不起来。
男人眸色微凝,复而扫向身边的苏未央,疏离的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这么晚了,你在西苑作甚?”
苏未央反问道:“王爷,这么晚了,您不是也在西苑吗?”
楚寒川眼中的温度陡然骤降,锐利如刀刃的寒眸射向她:
“你在质疑本王?”
苏未央心头一寒,瞬时只觉得后背寒毛直竖,冷气铺天盖地的往内灌,吓得她腿软的跪在地上,“妾、妾身不敢!”
她赶紧解释道:
“妾身晚饭吃撑了,夜来胃里难受,撑得睡不着,便出来走走,岂知路过西苑时,就被君倾月手持毒蛇拦路。”
说完,她低着脑袋,跟身旁的春莲暗暗使了个眼色。
春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吓坏了,“啊?是、是的,王爷,您请明察,还好您来得及时,不然的话,奴婢与主子的小命今日怕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君倾月听完春莲的话,觉得心都凉了。
白天,春莲被欺负时,她出手相助,可春莲竟然踩她一脚……她的一番好心喂狗了!
她感到气愤极了。
山门外的人真的太坏了!
君倾月生气的将五步蛇掷在地上,五步蛇下意识滑着身体要逃,却听得少女娇声喝道:
“说,是谁放你出来害人的!”
五步蛇浑身一震。
少女身上的气场太强了,还有那个墨袍男人,身上的气呈现金色,强烈的都刺眼了,令它不敢直视,更不敢乱动,这两位都是贵人中的贵人啊!
它胆颤的盘着自己的身子,尾巴尖颤颤巍巍的指向苏未央……
苏未央双眼陡然瞪大,“!”
见鬼!
怪哉!
这蛇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不,不可能,一定是巧合,不,一定是君倾月在捣鬼!
“王爷,王爷!”她忙道,“您要相信妾身啊王爷,妾身入府三年,诚心竭力的伺奉您,对您一心一意,妾身的为人您是知道的王爷!”
五步蛇看着苏未央身上的气。
一个冒着倒霉黑气的女人,竟然敢陷害最尊贵的金气,真是不自量力。
它冷哼一声,蹿着身体溜向旁边的草丛,一阵‘唰唰’的声音后,用尾巴卷着一个竹篮出来了。
苏未央吓坏了。
这竹篮是她未央苑的……
担心暴露,她得先下手为强,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抱着脑袋大声尖叫:
“鬼啊!啊!!有鬼!”
她手忙脚乱的爬向男人,“王爷救命啊!这蛇成精了,正在帮助凶手害人,妾身一介凡人,斗不过君倾月这个会邪术的术士,王爷,救救妾身吧!”
君倾月蹙眉,看着苏未央的面相,“苏夫人,是你心里有鬼,你侮辱我的职业,又暗中害人,作恶多端,你马上就要倒霉了。”
苏未央根本不听君倾月的话,抱紧男人的大腿,一个劲儿的喊着‘救命’、‘害怕’、‘有鬼’,吓得精神失常。
楚寒川看着脚边之人,只觉得聒噪。
他后退一步,抽出腿脚,冷声道:“都跟本王到前厅来。”
前厅。
楚寒川端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苏未央,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春莲正在不断的安慰她,右边是站姿挺直,目视前方的君倾月,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光明与正直,丝毫不虚。
“来人。”男人扬声。
苏未央垂着目光,心中暗喜。
快把君倾月赶出去吧!只要君倾月走了,那爹爹写给她的那封家书,也能销声匿迹的安全了。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厅外,有脚步声传来。
苏未央藏掖着心底的喜色,扭头看去,当看见来人时,瞬间脸色唰白,毫无血色,整个人似坠入冰窖般、从头凉到脚。
楚寒川扫了眼苏未央,并未说甚。
云风抓着一个五大八粗的男人走进来,摁着他的肩,“跪下!”
男人吓得颤颤巍巍,跪在那里,不敢抬头,一张粗犷的面庞上全是还未痊愈的伤,青一块紫一块。
君倾月认出了此人。
这不是那天把她骗到小巷子里,想要把她杀死的男人么?他怎么会在寒王府?
楚寒川冷淡的声音扬起:“苏未央,你可识得此人?”
苏未央匆匆低下脑袋,逃避般的朝里转,“不、不认识……妾身鲜少出府,不与外人走动,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男人听了,立马怒了。
苏夫人若是撇清干系,那全部罪责得由他一个人承担,搞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为了活命,他二话不说就拆穿了苏未央:
“苏夫人,您不能过河拆桥啊!六天前,就是你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要我杀了这个姑娘,这银子我没有花掉,还揣在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