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雾气从袋内飘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薄到透明的人影。
是韩锦阳。
她在乾坤袋内修炼了半个月,受到乾坤袋的滋养,鬼力大增,修复了死时的形貌,现在是衣衫整齐,头发高挽的模样,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两缕长发从脸颊垂下,姿态优雅,给人一种温婉和善之感。
韩锦阳落在地上,欠着身子对君倾月行了一礼。
起身后,方道:“我没想到竟是苏夫人,还以为……”
她垂下目光,叹了一声:
“那天,柳夫人来到锦阳苑,告诉我要小心,可我那时不知是怎么回事,将柳夫人的好心提醒,认作不善的警告。”
这也是她死后久久徘徊,不肯去投胎的原因。
“事发的前一天,我曾在花园散步时撞见苏夫人,那时,苏夫人撞落了王爷赏赐给我的红宝石发坠,我以为她是不小心崴了脚,却没想到是嫉妒于我,故意为之……”
君倾月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现在你死了,她活着,阴阳相隔,阳间的事自有阳间的法则,你可以去投胎了。”
韩锦阳听到投胎二字,怔了一下。
“君大师,我心有不甘,我知道我不该插手阳间的事,可我的声誉……”她的眼中涌出悲伤之色,“我出生不富贵,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官之女,可我们家族将名节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
从小父亲就教导她,洁身自爱,贤良淑德。
自从她出事后,家族蒙羞,在帝都内抬不起头来,她更是成为了家族的罪人,娘亲每日以泪洗面,所有人都在骂她……
韩锦阳屈膝跪地:“求君大师帮我解开误会,还我名声,锦阳愿倾尽毕生之力,报答君大师!”
君倾月犹豫了会儿。
类似的事情她并不是没有做过,以前碰到冤死鬼、枉死鬼时,她也伸手相助,给他们化解冤情,送入投胎之门。
这一次,她自然没有例外。
行善积德,既帮助了别人,也能够为自己积德。
“好。”她扶起韩锦阳,“好人做到底,送鬼送到西,此事包在我身上。”
韩锦阳感激的笑了:“多谢君大师,君大师,倘若你有什么需求,只要开口,锦阳定全力以赴。”
君倾月不假思索:“我要钱。”
韩锦阳愣了一下。
还以为干这行的都是超凡脱俗的仙人……咳咳。
“君姑娘,在我梳妆台的抽屉里,有一个桃花木雕成的盒子,那里存放着我的私钱。我已经用不上了,你拿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君倾月推脱了一下。
“君大师不必客气,银两不多,是我的一片心意。”
君倾月为难道:“哎……其实我对钱并不是那么看重的,不过既然你要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韩锦阳:“……”
君大师,您实在是太勉为其难了!
二人达成共识。
翌日一早,君倾月吃过早饭后,就准备出府。
若要恢复韩锦阳的名声,便需要将凶手揪出来,而揪凶手则需要证据,她现在就出府取证。
走到王府大门口。
两个侍卫伸手,拦住去路:“牌子。”
君倾月摸摸身上,“没有牌子就不能出去?可我前几次都出去了。”
侍卫冷声:“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府,君姑娘若是有疑,可去与王爷说。”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去跟王爷说,王爷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质疑他的命令,违抗他的意思,哪怕是王爷最宠爱的夫人,也不得不跟着王爷的规矩来。
君倾月想了一下,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去与王爷说。”
话落,转身回去。
两个侍卫愣了下眼。
去了?
君姑娘真的去了?
这个时间点王爷在办公,别说面见王爷,恐怕连凌枫苑的大门都进不去,君姑娘还是太年轻了,不晓得王府的规矩。
凌枫苑。
君倾月刚刚走到门口,便被拦住了,下人取得她的来意后,进去通报。
不远处,柳霜儿亲手熬了一份羹汤,准备前来送给王爷,却在凌枫苑外瞧见了正在等待的君倾月。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之走上前去,笑道:
“君姑娘找王爷有事吗?”
君倾月扭头,礼貌的唤了声:“柳夫人。”
柳霜儿轻轻点头,道:“王爷办公室不喜他人搅扰,你若是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我给你带进去,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事,谁也不知道王爷何时才能忙完。”
一番话,将她的身份彰显出来。
言外之意:她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见到王爷,但除她之外的人,那就说不定了。
君倾月朝着苑内看了一眼,疑惑道:“柳夫人你不要通报吗?”
为什么她要通报?
柳霜儿旁边的怜儿得意的扬起脑袋,笑道:“我家主子是王爷最宠爱的夫人,自然不是某些闲杂人等能够比较的。”
柳霜儿抿唇教训了一句:“怜儿,不准胡言。”
嘴上说着教训的话,唇角的弧度却是弯弯上扬的,不难看出她此时心情不错。
前段时日,王爷宠幸了她,王府众人皆知,眼下苏夫人又被禁足,她自然成为了最受宠的那个。
怜儿骄傲的‘哼’了一声,“主子,奴婢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您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迟早有一天可以当正妃的!”
“你这丫头,少贫嘴。”柳霜儿佯怒着训了两句。
这时,苑内,下人出来了。
怜儿见了,道:“主子,咱们快进去给王爷送羹汤吧。”
“嗯。”柳霜儿点了点头,提步就要入内时,下人伸手拦住了。
“柳夫人且止步,王爷并未说要见您,”下人扭头对君倾月道,“君姑娘,您请进去吧。”
柳霜儿听了这话,脸上的微笑表情顿时凝固住。
王爷只见君倾月不见她……
君倾月打算进去,但见柳夫人表情龟裂、隐隐绷不住的样子,再结合她之前的话想了想:柳夫人应该是不能给王爷送羹汤,所以比较伤心。
于是,她道:“柳夫人,要不然我替你把羹汤端进去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