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乔转身看他，一脸警惕。
沈博文注视着她敌意的表情，忽而笑了，“你还记得，那天在火场里，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楚乔乔凝眉，思索了一下。
那个时候，她怀疑沈博文心怀不轨，沈博文则跟她解释，他是过来救她的。
楚乔乔，“你想说什么？”
沈博文淡淡道，“我会兑现我说的话。”
楚乔乔更加狐疑不解了，“什么话？”
沈博文垂眸，心底溢出一抹冷嘲。
原来，她一点也记不住他说的话。
那天，在火场里，他对她说——
乔乔，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仿佛这一生，从开始明白自己怎么都无法比过沈博辰之后，就撒了无数的谎言。
为金钱、荣誉、地位、女人……
这些年，唯一正儿八经说过的话，却没有人记得。
……
等沈博辰带着楚乔乔离开了病房，看着她道，“刚刚沈博文说的是什么话？”
楚乔乔摇头，“我不记得了……当时在火海里，我就问他是来对付我的吗？他说他是来救我的……好像，也没别的其他。”
沈博辰，“真的吗？”
他刚刚从沈博文的话里，分明听出，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亲密的约定。
楚乔乔一头雾水，“不然呢？”
沈博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等坐上了回去的车后，沈博辰的电话就震动了起来。
他瞧了一眼，居然是秦云苏的电话。
沈博辰沉默了几秒，并不想接听。
楚乔乔道，“不接吗？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博辰抿唇，还是接听了电话，“有事？”
那端传来秦云苏的声音，“沈博辰，我听说那丫头现在没事了？”
此刻的沈家书房，秦云苏端坐在书桌前，握着手机，表情略显凝肃。
废品站火灾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从那之后，她从沈博辰那里，半天楚乔乔的消息都无法得知。
确实，那天楚乔乔被劫持的事情，是她先挑起的，有很大程度的责任。
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孙子养在自己身边，从未想要自己的孙孙身临险境。
可是，电话里，只传来了沈博辰极其冷漠的声音，轻笑道，“跟你有关系吗？”
秦云苏沉默了片刻，平静的心底突兀泛起了丝丝涟漪。
不知何故的，她居然有些心疼。
从前，沈博辰再如何，人前对她这个没有感情的母亲，也是极其恭敬，不会对她如此冷漠苛刻的说话。
秦云苏道，“沈博辰，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我本意。”
沈博辰则强势道，“是不是，现在都已经造成了，不是么？”
秦云苏，“……”
她握着手机，侧眸扫视了一眼摆在一侧桌子上的一枚小小的金锁。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沈博辰快要出生的时候，她特意去订做的。
金锁上写着“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后来，还刻了沈博辰的生日。
是她原本给自己孩子戴的。
没有送成，就一直被锁在了她的柜子里。
最近，她知道沈博辰有孩子，才从柜子里翻了出来。
除了金锁，她还翻出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电话里，沈博辰冷淡道，“还有事情么？”
秦云苏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孩子，那丫头的孩子怎么样了？”
她想知道自己的孙子情况如何。
沈博辰轻笑道，“很不幸，乔乔的孩子现在很好，你是不是很难过？错失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秦云苏，“……”
机会？
他以为她想要的是什么机会？
但是，此刻，秦云苏并不想继续跟沈博辰在这件事情上争论下去。
她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沈博辰现在肯定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孩子留给她照顾的了。
没关系，没有沈博辰的孩子，她还有小亚。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这些了。
但是，她仍旧希望，孩子出生之后，可以见上一面。
更或者，可以时常见面。
她道，“虽然，孩子还有很久才会出生。但是，我有东西想要送给他……”
说着，秦云苏抚了抚手中的金锁，眼眸潮湿。
当年，她无法给沈博辰的东西，现在想要给他的孩子。
沈博辰只是冷漠道，“不必了，我的孩子不需要你的东西。”
秦云苏，“……”
她觉得自己原本就应该料到，是这样的答复。
可是，刚刚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想要跟沈博辰说这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间哽咽，淡淡道，“只是一个小玩意。”
她对这孩子并无恶意，可能是隔代亲，只是单纯的想在有生之年，为孩子做点什么。
沈博辰轻飘飘道，“你自己留着吧。”
秦云苏咬牙，“沈博辰！”
他继续道，“或者留给小亚。”
电话里，秦云苏沉默了下来。
半晌，她冷冷道，“沈博辰，我是你的母亲，亲生母亲！你就这么不想要我的东西？”
沈博辰轻吁了一口气，反问道，“是么？亲生母亲？可是，那这些年，你到底给过我什么？”
话音落去，秦云苏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咧唇，笑了一下，低微道，“沈博辰，那你觉得，你又需要我给你什么？”
过往的种种，仿佛又再度浮现在了秦云苏的眼前。
当她自己的孩子被沈聪西带走，被放在沈家抚养长大。
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要过去沈家看望他，想要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留在她身边的话，她又可以给他什么。
什么都给不了。
她现在看着沈博亚如此病弱怯懦，偶尔也会去想，倘若当年她也强行把沈博辰留在自己身边，那现在的他是不是也会跟沈博亚一样。
沈聪西对沈博亚略有差异，死前都不愿意给沈博亚正名，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当时的一意孤行？
最后，她把一个自己的孩子强行留在了身边，却什么都没办法给他。
还让这个孩子一直都生活在阴影之下，不被外人承认，一无所有。
无疑，沈博辰这些年的成长，比沈博亚幸福得多太多。
既然如此，那沈博辰还需要她做什么？
电话里，沈博辰淡淡的嗓音拉回了秦云苏的思绪，“那你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可以吗？”
他不想再去追究过去的种种。
从前，他答应给沈博亚的东西，也会全都悉数奉上。
此刻，沈博辰只是简单的希望，秦云苏不要再强势的插手他的生活。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个卑微无助的孩童，也已经不想再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只是单纯的希望可以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