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快些回去,我这里今天是不方便了……好好收拾下自己,早点睡觉。这边不用你操心。”佟铃儿开口。
“二哥,二嫂,要不我留下给你们帮帮忙吧……”于乐梅眼神诚恳。
“不用。”佟铃儿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着的房子,叹了一口气:“你回去。”
听佟铃儿这么说,于乐梅也不坚持:“那二嫂,我明天再过来。”
不等佟铃儿说话,于乐梅便离开了。
刚才出门倒洗脚水的于乐梅,远远就看到这边冒着滚滚浓烟,看位置就是于承松这边,有听到外头的乡亲们喊着于承松家着火了,连鞋子都没换,盆儿一扔就急急跑了过来。
好在于承松和佟铃儿人都没事,于乐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了家。
等火完全扑灭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整个房子也没什么能燃的了,村民们又都很尽心地在帮忙救火。看着如同废墟一般的房子,于承松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怆。
佟铃儿攥了攥于承松的手:“傻子,没事儿……”
一句安慰还未曾全部出口,于承松回握住了佟铃儿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因为帮忙救火,脸上都是黑灰的何忠急急走到跟前,放下手里的水桶,用袖子擦了擦脸:“于老弟,你和弟妹今天就到我那儿将就一下,这一晚上折腾的,你们也挺累的。”
焦翠华也帮腔:“就是,你们俩先过去住着,这儿哪还能住人?”
“何大哥,多次给你们添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承松不好意思得已经有些局促了。
“你我这关系,何须说这些?”何忠嗔怪着看向佟铃儿:“弟妹,走。”
佟铃儿沉静道:“何大哥,等一下……”
然后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于承松不解,跟着佟铃儿。
一股烟呛的味道让两人喉咙一阵不适,咳嗽起来,大火之后的余温还在,满是炽热的感觉。
见佟铃儿在门口低头四下看着,颇有几分找寻东西的样子,于承松疑惑问道:“铃儿,你找什么呢?丢东西了?”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着火?”佟铃儿声音不大,语气沉着,继续看着。
突然佟铃儿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捡起来,摸了摸,脸色就变了:“傻子,这是不是打火石?”
于承松神情也凝重了许多,从佟铃儿手中将东西摸了过来,虽然没有亮光可借看不到什么,可是才到手,于承松就下了结论:“是。”
从四五岁开始,家里的火就是于承松生的,打火石这东西他简直不要太熟悉。
“咱们家里从来不买这东西。”佟铃儿声音不免阴沉了下来。
“有人估计放火?”于承松略带惊讶和疑惑。
佟铃儿点头,然后脸色一沉,
就往柴房走去,才走到柴房门口,佟铃儿就咬牙道:“傻子。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按时交货。”
于承松微诧:“怎么说?”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于承松认真嗅了嗅,空气中除了烟呛的味道,似乎还混合着什么味道……
辨认了片刻,于承松得出结论开口道:“火油?”
佟铃儿点头:“这里火油味道最重,可见,火是从这里着起来的。”
于承松反应过来:“所以说,放火的人目的可能是……”
显而易见,就是为了烧掉他们赶工期的那些竹编啊!
“有可能。”佟铃儿语气冰冷:“竟然敢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我定不饶他!”
“铃儿,你知道是谁干的?”于承松疑惑。
“既然留下了线索,就一定能查得到。”佟铃儿面色阴沉,声音冷冽,一步步超外走去。
她如何能不气?幸亏发现及时,不然,自己和于承松早就葬身火场了;这房子是何忠夫妇的,他们暂租于此,才习惯了,有打算赚赚钱把房子买下来,生个孩子过安慰日子呢,这下倒好,一把火,成了废墟!
五十套凳几,已经完成了四十多套,整整齐齐码在柴房里的,如今,连同两人之前的美好打算一起全部随着大火付之一炬!
佟铃儿怎么能不气?如果现在那放火的小贼出现在她面前,她恨不能剥了他的皮!
床上的佟珠儿裹着被子浑身颤抖,重重打了两个喷嚏。
门外一脸愁容的杜秋兰听见动静,敲了敲门:“珠儿,是不是着凉了,我给你煮一碗姜汤?”
佟珠儿抖着身子:“娘,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连门都没让杜秋兰进。
杜秋兰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摇摇头回房了。
佟珠儿也不知自己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跌跌撞撞的五里路,她只知道她心跳就为没有平稳过一刻,想来也是,她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放火啊……那么大的一把火,也不知……佟铃儿有没有被烧死……若是佟铃儿死了,那么父亲就能醒过来。若是佟铃儿死了,那么这场火灾应该也就不了了之,没人会追究的。
想到当时突然窜起的大火苗,佟珠儿眼神中仍旧惊惧之意,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佟珠儿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起自己来,可是身子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也不知佟珠儿去哪儿干嘛了,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杜秋兰敏锐地发现佟珠儿脸色不对劲,心里留了个心眼,去了佟乾屋里。
佟乾正在挑灯夜读,听到门外杜秋兰说话,便搁下了书本,起身开门:“娘?”
杜秋兰进了屋,打量着佟乾的神情:“乾儿,你跟娘说实话,今日你和你姐去不求
人那里,他到底说过些什么?”
佟乾眉眼一动:“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见杜秋兰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佟乾继续道:“也没什么,那道人不过胡言乱语了一通,说佟铃儿是邪祟,把她一把火烧死了爹就能醒过来……这种话怎么可信?”
佟建话没说话,就看到杜秋兰的脸色大变,不由得住了声:“娘,出什么事了?”
“你好好看你的书。”杜秋兰说完这么一句话,就急急出了门。
她没有再去佟珠儿那里求证,嘱咐了门口玩儿的起劲的佟板“照顾好你爹”,就急急出了门。
天已经却黑了,杜秋兰全然不顾,一路直奔镇上的方向,才到镇上,就被四周弥漫的呛人的烟味吸引过去了。
见那把大火的熊熊之势,杜秋兰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就随便找了个门外围观的村民打听。
镇上的村民不认识杜秋兰,长吁短叹地对杜秋兰解释道:“走水了!人还在里头没出的来呢!这么大的火,多半是没命了!可惜了!啧啧!”
闻言杜秋兰心头一震,却是掩饰得很好,继续问道:“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火呢?”
“天干物燥!”村民开口继续道:“稍有不注意就落下了祸!那头的刘家……不就是?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杜秋兰跟着附和了两声,又看了一眼火场,看了看那门口,这么大的火,应该是出不来了。
眼珠儿转了又转,杜秋兰不由得心花怒放起来:若是就此死了,也是大好事一件,最起码那五亩良田就妥妥是他们的了!
没想到啊,佟珠儿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样,事到临头竟然能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果然是自己生的,像自己!
想到这里,杜秋兰美滋滋地回了家。
只能在何忠家暂住一晚的佟铃儿是被一阵吵嚷声吵醒的,迷糊着睁开眼睛,发现于承松已经醒来。
“傻子?怎么醒这么早?”佟铃儿揉揉眼睛:“谁在吵什么?”
“是大嫂的声音。”于承松的语气听起来喜怒不辨。
佟铃儿不过就疑惑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住在何忠家里,而何忠家就在于家隔壁,一墙之隔,他们在院里吵架自然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人清醒过来,刚才的吵嚷声便尽收入耳,是大嫂刘玉翠的声音。
“五妹,娘染了这种病,不能在家里继续待下去了。”
于乐梅立马开口道:“这个家娘待了一辈子,操心了一辈子,因为生病了你就这么说未免太过分!”
迎着于乐梅的眼神,刘玉翠不疾不徐继续道:“娘这病可不是一般的病。五妹,你心疼娘,我们可以理解,可是……谁来心疼爹呢?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门了!”
“那依着大嫂的意思,想要怎么办呢?把娘撵出去露宿街头你就开心了?”于乐梅拧紧眉头看向刘玉翠,神情冷对。
“五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娘是你的娘不假,可也是我夫君的娘我的亲婆婆啊!”刘玉翠一副赤诚之心可昭日月的模样:“身为家里的长媳,我把娘送出去流落街头,岂不是让众乡里乡亲戳断我的脊梁骨?”
以前不觉得,从昨天开始听了娘和二嫂的话之后,于乐梅看着刘玉翠的神情都有些变了,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只觉得大嫂懦弱可怜,现下虽然大嫂仍是这么一副样子,可是语气语调却在于乐梅心里成变态式得放大。
“既不是想要将娘赶出去,那大嫂这么一顿争执是为了?”于乐梅瞟了刘玉翠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