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一身骄傲之一城风絮 > 第五章事成
    “奴婢来给娘娘送衣裳。”

    “那我那件小红衣是不是也送来了?”

    小红衣?离根想了想,道:“奴婢并未见着。”正说着,便见一年约三十的宫女端着冰镇绿豆汤从外走了进来,慈蔼的道:“公主,那件小红衣奴婢已给您洗好了,就放在您的床上。”

    “真的呀。”如意公主眼睛一亮,匆忙往自己的寝宫跑去,却被从内室走出的极美的少妇制止,“意儿,身为公主,举止应该端雅,怎么能乱跑呢?”

    “奴婢离根见过如嫔娘娘。”离根慌忙又低头。

    “起来吧。”如嫔点点头,便至女儿身旁道:“娘教你的礼仪都忘了?”

    “没忘。”如意稚声说完,便端规端矩的往内室走去。

    “娘娘,公主也才六岁,您啊也别太严厉了。”宫女在一旁笑说道。

    “你呀,把意儿宠坏了。”如嫔温和的笑了笑,显然,这宫女在如嫔的心中地位不低。

    离根起身,望了那宫女一眼,秀气的面容,举手投足之间成熟而稳重,显然是受过良好的宫庭训导,转身悄然退出,正想着,身后猛然被撞了一下,这一撞,撞得不轻,离根几乎是裂齿,转身正想看是谁,却在见到那一身华贵服饰时,慌张下跪:“奴婢见过三皇子。”

    六岁的三皇子显然是刚哭过,漂亮的小眼还红红的,看了离根一眼,便耷拉着小脑袋离去。

    “三皇子,您怎么了?”离根颇为奇怪,这宫里,谁敢惹皇子哭啊,吃了豹子胆了。

    面对离根的关心,三皇子显然并不买帐,只是低头往前走。

    离根眼睛一转,脑海里想起自己在整理如嫔娘娘衣柜时所听到的话,计上心头,暗附:皇子们都是小孩子,自然会喜欢听故事,她若是投其所好,或许能出了奴洗宫也不定。这样一想,离根便跟在三皇子身后道:“三皇子,您想听故事吗?”

    “你会讲故事?”

    离根笑嘻嘻的点头,见三皇子会和自己说话,便知道招下对了。

    “讲什么故事?”

    “殿下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

    “太傅已以我讲了好多精彩的故事,我都听腻了,想听没听过的。”

    没听过的?离根有些犯难,她根本不知道殿下听了哪些故事,又怎讲些他没听过的呢?

    “你根本不会讲故事,竟敢骗我?”

    “奴婢不敢,”离根转念一想,有了,“殿下,您肯定没听过水果是如何种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了,水果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那这水果树又是怎么来的呢?

    ”

    三皇子一愣,如玉的小脸皱成一团,似在思考着离根所问,半晌摇摇头,“太傅没教过。”

    离根心底嘿嘿一笑,道:“殿下,这水果的故事呢,奴婢不告诉你,因为它啊,要自己去发现,故事才会很有趣。”见三皇子小脸颇为不快,忙又道:“奴婢给您一天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奴婢就在这里等您,如果您还不知道,奴婢就告诉您这个故事,好吗?”

    “好,一言为定。”

    望着三皇子一蹦一跳的离去,离根挑挑眉,明天甘泉宫并未有衣裳要送,不过,只要她能来这里,便多了一次被皇后赏识的机会,不是吗?还有,如果三皇子一直猜不出来,定会去问他的母妃迎嫔娘娘,哎,就算能让甘泉宫内别的主子赏识也好啊,至少能走出奴洗宫,离根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隔天。

    天微亮,竟下起雨来,天空阴沉压顶,看来有一场大雨来袭。

    奴洗宫的宫女们一见这天气,都欢腾起来,雨天总算带来一丝凉意,也不用顶着烈日洗衣了,只有离根,顿足不已,想起昨天的约定,只觉火烧眉毛,天公太不做美了,三皇子毕竟是小孩子,下雨或许就不来了,时间一过,小孩子的好奇心消失,那她岂不白忙活了吗?

    豆大的雨幕在一个时辰之后倾盆而至,伴随着如龙怒般的雷电,像是要吞噬了天地。

    如约而至的离根哆索的站在甘泉宫与三皇子约定的花园小径上,每打一个响雷,身子便多颤一分,油伞虽能挡雨,但如此大雨,她的衣衫还是湿了一半,但为了自己能走出奴洗宫,离根还是咬牙等着。

    正午的时间已过。

    直到夜幕降临……

    离根全身已淋透,终于,迈着疲惫的脚步沉重的离去。

    就在离她约十米处假山顶的亭内,身着明黄帝服的皇帝在棋盘下落下最后一子后起身望着那离去的娇小身影,道:“那宫女站了一整天,你认为她是在做什么?”

    当朝宰相乔力彦俊秀的面容难得有丝疑惑,摇头,“总不至于是在欣赏这雷雨吧。”

    “皇上,奴才看,这宫女像是在等什么人。”太监总管张能道。

    等人?什么人能让这个小宫女在雷电狂啸之下等上一整天?皇帝心底不禁有丝好奇。

    “皇上,双言姑姑来了。”张能突然道。

    皇帝望去,果然,只见几名宫女打着油伞,伴着娴静的双言朝这里走来,不一会儿便上了亭。

    “姑姑,你怎么来了?”对双言,皇帝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因此言语上也温和许多。

    “

    皇上。”双言轻福了福,道:“太后希望您今晚能上慈德宫用膳。”

    皇帝温和的目光露出些许疏离,淡淡道:“朕已答应皇后,今晚去甘泉宫与太子一起用膳。”

    双言望了齐力彦与张能一眼,二人知其意,双双退下。

    “皇上,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您怎么还放不下呢?”知道皇帝与太后的隔隙在哪,双言深叹,当年,太后确是做错了,但一切都成无法挽回的事实,再追究也只是徒添伤感。

    见皇帝只是望着远处出神,双言双道:“皇上,她也是您母后啊,奴婢斗胆说一句,您就别再怪太后了,太后心里也苦啊,奴婢已然跟您说过当年的种种,太后只是过于执着,您就原谅太后吧。”

    “姑姑,你可怨过母后?”

    “什么?”

    “大皇兄的出家,你怨过母后吗?”

    双言面色一白,忆起心底最深处的俊颜,一时竟怔忡,半晌过去,才道:“奴婢没有怨过太后,一切都是命。”

    许久,才听到皇帝声音传来:“朕没有怨这母后,朕怨的是自己。”

    “皇上?”

    “她不是一个甘于命运的人,她会离开,不是因为母后的摆布,不是因为命,仅仅是因为朕的选择。”忆起那时,皇帝闭上了眼。

    “五官,我不会反,他是我的兄长,我不想同室相操,更不忍让祖辈们辛苦打下的江山因为我的私欲而动荡,百姓游离失所。”

    “不反?”她一怔,神色默然不已,“王爷不会为了我反吗?原来王爷根本不爱我。”

    “爱,怎么能不爱?爱了那么多年,是假的吗?”他爱得太深,早已无法放弃。

    “那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反呢?”她不解,她为了他都甘愿牺牲自己了。

    “五官,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是那么的痛苦,战乱一起,遭殃,又会多出多少个我和你这般的苦人?”

    她一顿,目光有些空蒙,幽幽的说了一句:“王爷长大了。”

    “王爷,五官会绝对忠诚于你,也请你给我绝对的信任,好不好?求你。”当时,他想把她让给皇兄,为了江山,为了她,然而,她的绝望、痛苦,到今让他难忘。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恨你们。”

    “小姐因为爱情而不要了五官,王爷也因为爱情而要舍了五官,是不是?那我呢?我应该拿什么不要你们呢?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王爷,我们为孩子报仇,可好?”

    “王爷,以后你的心中只有五官和孩子,不要天下百姓了,好

    不好”

    “王爷,以后要看紧五官,不要再让五官给别人挟抢走了,嗯?”

    八年了,这些记忆却每每在脑海里徘徊,想起时,这伤口便深一分,痛得不再鲜明,只余钝痛连连,最终他明白,对于那个女人而言,那一天的记忆,就像是一根刺,在她的身体里越扎越深,而皇兄,虽然伤害她许多,然而他对她的爱却不杂一丁的杂质,皇帝负手而立,望着天际似远却近的闪电,任被风吹斜的雨滴打在全身。

    望着床上发烧不止的离根,花儿边拿湿布替她擦汗,边念叨,“你怎么回事啊,那么大的雨还出去,什么事这么急啊,被淋得发烧了还不是自己受累。”

    离根虚弱的笑笑,“没事,眼一觉就好了,我身子强壮的很。”

    “再怎么强壮也不是铁打的呀。”花儿端了木盆出去重新换水。

    花儿一出屋,离根便苦下了脸,望着屋顶人字梁,三叹,扶了扶发烫的额头,迷迷糊糊入睡之际,寻思着,看来,这招是不管用了,不过,没关系,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过十天。

    太阳当空照,烈日之下,洗衣女们勤快的搓洗着各宫送来的脏衣,离根正欲将衣裳送往‘平乐宫’贤妃处,便见太监总管张能领着几个小太监出现在了奴洗宫的门口,大梅姑姑一见,忙笑脸迎上前,“哟,张总管怎么到奴洗宫来了,有事差人说声就行了嘛。”

    “洒家是奉了皇后的口谕,到你这里找个宫女来着。”张能挥去满脸汗珠,看这模样像是找了很久。

    “找宫女?”大梅一愣,奇道:“张总管,找宫女怎么找到我们奴洗宫来了?”她们奴洗宫都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女子,皇后要找的宫女怎么说也不可能会在她们奴洗宫吧。

    “洒家各宫都找遍了,也找不着皇后要找的人,只好上你这碰碰运气了。”

    “是。”大梅寻思着,对着众干活的洗衣女道:“大家先放下手上的工作,都到这边来。”复又对着张能道:“不知公公要找的女子是怎样的人?”

    “不知道长什么样。”

    大梅心中更为奇怪,此时,张能问着集合的洗衣女:“十一天前,你们谁去过甘泉宫?”

    洗衣女人面面相视,都摇摇头。

    十一天前?离根一怔,便道:“公公,奴婢去过甘泉宫。”

    张能眯起了眼,望着离根的身形,脑海里飘过十天前一宫女站在雨幕中的情形,想起皇后所说之事,喜上眉梢:“就是你了,洒家可找了你八天了,跟洒家走吧。”

    “张总管,不知道皇后找根

    儿是为什么事啊?”大梅在一旁问道,离根心底也忐忑。

    “不是什么坏事,快去吧。”

    离根忙将手中的衣裳交给花儿,跟在张能身后而去。

    甘泉宫。

    端紧皇后张佟儿打量着离根,半晌,才问坐在迎嫔身旁的三皇子应尚,道:“尚儿,你说的宫女是她吗?”

    三皇子点点头,稚声道:“禀母后,就是她,那天就是她对尚儿说第二天会告诉我水果是如何种出来的,可是那天如意跟我吵架,我便忘了。”

    “是哥哥欺负我,我才没有要吵架。”坐在如嫔身旁的如意公主噘起了小嘴。

    听着这些对话,原本心底忐忑的离根这会儿倒是安心了很多,心头也跃上窃喜。

    面对这二孩子的伴嘴,佟皇后摇头笑笑,便对跪着的离根道:“你先起来吧,三皇子这几天可闹腾着,就因为惦记着你那问题,现在你就把答案给说出来吧?”

    离根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知道的水果的种法一一道来。

    一个时辰之后。

    “至于番柿,在其成长的过程中,必须折断根与叶之间长出的新叶瓣,这样,结出的果实才会既大汗又多。”

    “为什么一定要折断那新叶瓣?一旦长出新枝芽,它的果实不会结得更多吗?”坐在皇后身旁,年仅七岁的太子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禀太子,番柿的茎并不大,它能担负的重量便只有一株,若再长出其余的几株,养份便会被分掉,那样结出的果实小,且味也不会鲜美。”

    太子点点头,“那西瓜子真的遇水则会发芽吗?”

    “是,但必须浸湿后包裹在稻草内,让其保持一定的暖度,过不了半个月,便会发出新芽嫩叶,那样便能种了。”离根一说完,只听得三皇子与如意公主兴奋的道:“母后,我们要去种西瓜子和番柿。”

    见一向沉稳的儿子脸上也露出了期待之情,佟皇后慈爱的笑了笑,道:“身为皇子,确是应该体会百姓的农作,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离根。”

    “离根?很别致的名字,往后,你就留在甘泉宫吧。”

    “是。”掩饰不了心底的喜悦,离根的双目笑成了弯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