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一身骄傲之一城风絮 > 第三十七章害怕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燕子望着主子送给自己的大包袱,不解的看着主子。

    “这里面是些许银子和几件衣服,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只有这些实在些的东西。”离根嘴角带笑,目里透着留恋。

    “主子,奴婢不明白。”

    “傻燕儿,你已26岁了,按宫里的规矩宫女一到26岁便可以出宫和家人团聚,怎么哭了?”

    “主子,奴婢不走,奴婢要侍奉您一辈子。”

    “尽说傻话,出宫是件好事,能嫁人生子,当一个完整的女人。在宫里,哪能那么惬意的过日子?”离根尽管心中不舍,却不得不离别。

    燕子摇摇头,哽道:“主子,奴婢真的不愿出宫,嫁人有什么好?再者,奴婢是个孤儿,无牵无挂,真嫁了人被人欺负找谁诉去?还不如待在主子身边有保障呢。”

    “这皇宫你就待不腻啊?”

    “不腻,主子待奴婢如亲人,奴婢怎会腻呢?”

    “一辈子待在宫里会很孤独,你也愿意?”

    燕子重重点头,坚定的道:“只要和主子在一起,孤独有什么可怕的。”

    “不悔?”

    “主子在说什么呀?奴婢开心都来不及,能悔什么?”

    离根淡淡而笑,眼底尽是动容。原以为在宫里,只有她一人是无悔的在付出,却没想到也会有人愿意无悔的跟她一生。

    “主子,下雪了。”燕子指着窗外喜道。

    透过微敞的宫窗,只见雪势如雪般落下,飘飘洒洒密密麻麻,覆盖了天地。远远望去,广袤无边。离根走至窗旁,喃道:“一年又过去了。”

    春暖花开之时,已过了三年,这一年是吉隆二十八年。

    当朝相爷府后院。

    “小姐,您怎么了?”丫头端着水果盆子进亭内,见自家小姐怔望着亭外的桃花,神情悲痛,目光中隐有泪意,吓了一大跳。

    相爷千金,年仅16岁的乔嫣摇摇头,示意丫头不要跟来,便出了亭子朝一旁院中小径走去,刚没走几步,眼前一花。当见到面前出现的人时,面色徒白,转身欲离,然而身子却被那人拦腰抱起进入了一旁的假山内,她欲出声尖叫,耳旁的声音却令她打了个寒颤:“你若敢叫,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身子一自由,乔嫣就慌忙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砥上了石壁,才咬着唇警惕的望着面前温润雅致面容,心肠却阴恨至极的男子,当朝四皇子应荣,“你卑鄙,无耻。”

    应荣眼底丝毫没有暖意,冷望着她,张开双臂,漠然的道:“过来。”

    “你想做什么?”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一听这话,乔嫣面色比起方才更为苍白,转身欲逃,却被应荣伸手拽过拖进了怀里,一个霸道索求的吻随即而下。

    乔嫣猛然睁大双眼,望着近在眼前的冰冷俊脸,使劲挣扎,却在望进了一双寒潭般漆黑的双眼看时,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发出,不自觉的停止了挣扎。她了解这个男人,从小就了解,在外人面前,他常端着温柔无害的笑容,只有她知道,他为了自己的目的,能不惜一切手段。

    一双修长的手抚上了她的胸前,伸进了衣内轻抚着,乔嫣全身僵硬,只听应荣冷哼一声:“怎么不挣扎了呢?嗯?”

    乔嫣含着泪珠恨望着他。

    “你迟早是我的人,就算你不愿意,今生今世也逃不出我的怀抱。”

    “你根本不爱我,你要的只是我父亲的势力以达到你的目的。”乔嫣愤怒的低吼:“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很聪明,不过你别忘了你心爱男人的性命我随时能取走。”应荣眼底杀意迸出,他确实不爱乔嫣,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只是棋子,必要时他会强要了她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瞬间,乔嫣面容毫无血色,朱唇微颤:“你,你不敢这么做。”

    深深望进眼前女子害怕的眸底,应荣笑得恶劣:“要不试试?”

    “不,你不能如此做,我不许你伤害他。”

    “除非你成为我的王妃。看来,你还忘了一件事,那人可是很赞成你跟我的婚事的。”

    乔嫣已被气得全身轻颤不止。就在此时,假山外有人轻喊道:“四皇子,贤妃娘娘病危,请您快速回宫。”

    春天的皇宫一派生机盎然,而在景妍宫,奴才们身穿丧服,跪满了整个宫殿,脸上个个悲容挥泪,泣不成声。殿内白幡挂被,灵堂高设,一片素白。

    离根眼中湿意盈盈,坐在灵堂前静默不语。久久,她才起身至棺旁,望着贤妃的遗容悄悄落泪。贤妃就这么走了?这些年来,她防着贤妃,也视贤妃为友,二人常常共邀赏御花园,吃贡果,试新衣,论花式,在无聊时彼此慰藉,贤妃说话总带刺,可宫里哪个女人不如此?尽管是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排遣寂寞的友人啊。

    “娘?”

    离根抬眸,见应荣正关心的望着自己,不禁责道:“你去哪儿了?竟连母妃最后一面也未见着,你太不孝了。”

    “娘,您要保重身子。”应荣脸上满是对离根的担忧,反对已逝的贤妃有些冷淡。

    “我没事,你既已回来,还不快祭拜母妃?”儿子对贤妃的冷淡

    令离根诧异,平常荣儿对贤妃可说亲得很。

    站在一旁的燕子见离根眼底隐现的责怪,忙道:“四皇子,奴婢已给您准备了孝服,请随奴婢来吧。”

    “荣嫔娘娘,这些是贤妃娘娘生前最喜爱的衣物与饰物。”小妩领着几名宫女进来,指着身后宫女手中盘子上的东西道。

    “既是娘娘喜爱之物,就随葬了吧。”

    “是。娘娘,您也累了一天了,这里让奴婢来就行了。”小妩道。

    离根摇摇头,叹息:“我想送贤妃最后一程。”至少不是让她孤独上路,孤独是所有女人都害怕的。

    深夜,起了风。虽已是春天,夜风依旧如冬天般冰凉。灵堂前点起了长灯,死者若在黄泉路上迷路这盏长灯便能照亮回家的路。

    “娘,让儿子来守夜吧,您这样身子会受不了。”应荣担忧的道,娘都站了一天,他可不希望娘的身子给累垮了。

    “我没事。”离根握过应荣的手,慈爱的道:“荣儿啊,这些年让你拜乔相为师,你的成长娘看在眼里,为你感到高兴,学海无涯,以后你也要虚心求教,这也是贤母妃临终前对你的遗言。”

    “儿子明白,定不会让母妃和娘失望。”应荣微垂的目光徒然凝聚。

    “那就好。”

    此时,一道温厚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你们也在啊。”

    “皇上?”见到来人,离根忙领着应荣行礼。

    “朕来陪贤妃走最后一段路。”皇帝声音带着无限惆怅和悲意,“没想到贤妃就这么走了。”

    “父皇要保重身子。”应荣搬了凳子过来,扶着父皇坐下。

    皇帝点点头,望着灵前的白烛出神。

    离根默默的望着皇帝的侧身,皇帝的二鬓已有几丝白发,看着令人纠心。深邃的目光睿智而内敛,眯眼时,细细的纹路从眼角展开,而当他抿唇时,嘴边的纹路加深了。离根一时怔忡在原地,内心突然有了害怕。

    贤妃入陵也不过一月,天突然暖了起来,快要入夏季了。

    星星一眨一眨在漆黑的夜空璀璨绽放,今夜的星空像是漩涡,美丽得让人深溺其中无法自拔。

    “朕每次到你这儿来,都见你在望着天空出神。”皇帝一进圆门,见离根呆愣的仰视着夜空,笑说。

    院内的花儿在春风下竞相摇摆,花香扑鼻。

    眼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不仅是万民景仰的皇帝,更是她的男人,她奉献了一生的男人,离根站在原地良久,才行了礼。

    “怎么了?今夜的你跟往常很不一样,有心事?”皇帝拉过她的手朝内

    室走去。

    “皇上,您相信有来世的说法吗?”服侍皇帝脱下长衣,换上入睡的棉绸衫,离根问道。

    “你信吗?”

    “妾身相信。”

    皇帝喝完离根递过来的茶水,放下茶盏想了想,道:“看来,荣嫔有许多心愿未完成啊。”

    “皇上为何这么说?”离根奇道。

    “举凡人在这世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或是未达成心愿,或贫贱要得到更好的生活却达不到时,都希望来世补偿,他们不懂在这世吸引教训,努力追寻自己想要的,却总以为在另一世重开始就能随意得到上一世得不到的东西。”皇帝失笑:“只不知朕的荣嫔有何心愿未完成的?”

    离根不答反问:“皇上又怎么知道那些渴望来生的人没有努力追求他们所要的?或许她们只是知道事情已到了人力所不及之地才渴望来世。”

    “世上有几人在认真努力追求人生目标?不多啊。”

    “皇上。”离根闭了闭眼,睁眼时笑盈盈地道:“若真有下辈子,妾身希望皇上能回报。”回报她对他的守候与深情。

    “回报?”皇帝满脸困惑。

    “是,还有,还有不准皇上比妾身先死。”那样的痛苦她会承受不住,当她那夜在贤妃灵前见到皇帝二鬓的几根白丝时,突然觉得她曾经的承诺离实现的日子不远了,已有大半辈子在不知不觉中从指缝中溜走,她却后知后觉,那一刹那她彷徨,她害怕,害怕今生她的付出他不知道,因为她没有说过,从没有对他说过她的心意。

    就在皇帝欲开口之前,离根突然踮起了双脚吻上了他,吻得那样深。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问他。

    吉隆二十八年七月初十,皇帝下旨赐婚,宰相之女乔嫣与四皇子将在一年后的八月大婚。

    甘泉宫。

    满桌贡品奇果让皇后食之无味,她纤眉深蹙,凤目满是怒意的望着身旁的好友琴安,语气很呛:“我问你要嫣儿时,你口口声声说不会让嫣儿嫁入皇宫,最后你却将嫣儿嫁给了四皇子,你怎么向我交待?”

    琴安苦笑:“我也没办法,这是嫣儿自己选的。”

    “自选的?哼,嫣儿与承儿从小一块玩到大,嫣儿对承儿的情意大家都知道,她又怎么可能选那四皇子?”

    琴安心里也颇为奇怪,女儿从小爱慕太子,太子大婚时连哭了三天,这会却主动说要嫁给四皇子。琴安只得无奈的道:“女大十八变嘛,非我不同意嫣儿嫁给太子,太子已然娶了太子妃,身为母亲,我怎么能让女儿去做偏室?四皇子也非我中意女婿,但至少嫣儿

    嫁过去是他的王妃,而非妾室,况且是嫣儿自愿的。”

    “你?”佟皇后一时语塞,眉间的结打得更深,如刀割般,细致得看不出年龄的面庞因这眉结而现出了时间留在她脸上的沧桑。

    “荣嫔见过皇后娘娘。”离根一进来先朝佟皇后行了礼,又朝琴安笑笑:“夫人。”这些年来,她进甘泉宫已不需宫女通报皇后可说给了她特权,可见平常她与皇后关系之好。

    佟皇后面无表情的望着离根,冷声道:“这些日子,整个皇宫就是荣嫔最为开心了吧。”

    离根微微而笑:“前些日子太子新娶的侧妃又为太子添了麟儿,娘娘就不开心吗?长孙殿下更是聪明伶俐,宫里人见了人人都夸呢。”

    说起孙子,佟皇后冰冷的面容暖和了不少,可想起乔嫣身后的势力,心又沉重起来,别有深意的望了离根一眼,意有所指道:“荣嫔,你为你儿子找了个好妻子啊。”

    “皇上下旨赐婚时,妾身也很惊讶,四皇子可从未跟我说过,听说还是太子从中牵的红线,妾身还要去谢谢太子呢。”离根温和的道,她能为荣儿做的也只是给儿子制造机会,看来儿子做得很好,若不然相爷也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荣儿。她也有些好奇,荣儿是怎么取得美人心的?

    “什么?承儿从中牵的红线?”佟皇后放在桌上的手捏成了拳,眸中无法置信,她一心要为儿子结成这门亲事,儿子竟把人往外推?她的意思儿子应该一清二楚才是。

    琴安见佟皇后此模样,不禁为女儿的将来担忧,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一心守卫的是太子的储君位置,皇上共有十名皇子,目前具备争储实力的也就只前六名皇子,明着看六位皇子兄弟和睦,互尊互敬,私下却难说了,若是四皇子也有心争储位的话,想到这里,琴安心中惴惴不安起来,历代以来,皇室争储的血腥总是免不了的,希望那四皇子没争储之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