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御医知道自己难辞其咎,脸上布满了慌张与惧意,“宋大人医术高明,微臣可与他联手会诊,救醒娘娘。”
“庸医!”宇文珏踹了他一脚,戾气满面,“传宋天舒。”
关御医爬起来继续跪着,吓得瑟瑟发抖。
罗尚食也吓得面色惨白,拉扯着萧初鸾的袖子,好像在问她:会不会是吃了芙蓉糕和鱼羹才胎死腹中的?
萧初鸾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胎死腹中,这也太恐怖了。
她相信,罗尚食不会在膳食中做手脚,杀害皇嗣,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可是,贵妃为什么会胎死腹中?
谁下的毒手?
刘公公走进寝殿禀道:“皇上,奴才已问过了,贵妃娘娘方才穿上文尚寝奉上的宫装,食用芙蓉糕、鱼羹,接着就腹痛昏厥。”
宇文珏紧锁眉头,满面乌云,眼中的厉光骇人得紧。
罗尚食急忙道:“皇上饶命,奴婢没有害贵妃娘娘,奴婢纵有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加害皇嗣……”
萧初鸾默然跪着,低垂着头。
宋天舒来到,行礼后立即为上官米雪号脉。
片刻后,他拱手禀道:“皇上,贵妃娘娘腹中胎儿的确已死,娘娘因此昏厥。”
“胎儿为何会死?”宇文珏怒问。
“娘娘怀胎七月,胎像很稳,理应不会胎死腹中,除非娘娘服用至寒的药物。”宋天舒沉声道。
“至寒的药物?”宇文珏重复道。
“微臣尚不能断定娘娘服过至寒药物而导致胎死腹中,需仔细查过才知。”宋天舒垂首道,“皇上,当务之急,需以药物将娘娘腹中死胎引流出来,否则娘娘便有性命之危。”
“立即救人。”宇文珏瞪向关御医,“你协助宋大人,刘喜,将大殿和寝殿的所有物件保持原状,任何人不得擅动。”
各人得令去忙,他看向萧初鸾,道:“你们先退下。”
罗尚食立即起身,拽着萧初鸾逃出寝殿。
很快的,贵妃胎死腹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引来无数议论。
入夜,景仁宫传出消息,宋天舒终于将死胎引流出来,上官米雪却仍然未醒,性命堪忧。
为了救醒昏迷的贵妃,太医院人仰马翻,景仁宫也灯火通明,宫人形色匆匆地来回奔走。
半夜,萧初鸾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披衣开门,却是大内侍卫,凌立领头。
他担忧地看着她,夜色笼罩下,他的脸膛忽明忽暗,“文尚寝,我等奉旨前来,走吧。”
罗尚食吓得花容失色,被侍卫强拉着走。
萧初鸾走在后面,凌立从后面赶上来,低声道:“目前情况不明,你稍安勿躁,不过我相信你会没事的,我也会帮你。”
她颔首,淡淡一笑。
他又道:“宋大人已经救醒贵妃,待会儿皇上审问你,你谨慎一点。”
她和罗尚食被押到景仁宫,囚于偏殿,刘公公亲自看守。
“皇上为什么抓我们?我们会不会有事啊?”罗尚食焦虑地问。
“听天由命了。”萧初鸾低声道。
“皇上不会认定我们杀害皇嗣吧。”她害怕得脸都揪起来了。
“我们是清白的。”萧初鸾笃定道。
过了一会儿,皇上和宋天舒来到偏殿,二人跪在地上。
宇文珏坐着饮茶,面上已无悲痛之色。
刘公公服侍好皇上,柔着嗓子道:“宋大人,有何发现,可以说了。”
宋天舒躬身道:“皇上,微臣在罗尚食所做的芙蓉糕和鱼羹中发现有寒性药物大黄,在鎏金麒麟香炉中发现有石膏粉。大黄和石膏粉都是寒性药物,对胎儿不利。”
刘公公怒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毒害皇嗣……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皇上明察,奴婢根本不知大黄是寒性药物……奴婢没有在膳食中放什么大黄……”罗尚食物焦急地辩解。
“贵妃娘娘所用的焚香,是奴婢准备的,但奴婢没有在安息香中放石膏。”萧初鸾解释道,“皇上明察。”
“罪证确凿,你们还敢抵赖?”刘公公嗓音尖锐,“来人,将她们押下。”
“皇上,奴婢真的没有杀害皇嗣……”罗尚食哭喊道。
萧初鸾无动于衷,不哭不闹,不惊不惧。
因为,她相信,皇上不会杀她,他与嘉元皇后之间的私情,还需要她。
侍卫进房,宋天舒摆手阻止,“且慢。皇上,虽然大黄和石膏是寒性药物,但是并不会致使胎死腹中。”
宇文珏冷声道:“倘若贵妃连续服用数日,会不会胎死腹中?”
宋天舒不紧不慢地应道:“大黄和石膏连续服用多日,自然对胎儿有损,关大人隔日号脉,理应诊出胎儿有异,不会没有发现。皇上,能否令贵妃娘娘胎死腹中,必须是至寒的药物,而大黄和石膏无此功效。”
刘公公问道:“那究竟是何至寒的药物?”
宋天舒道:“这……尚未查知。”
刘公公道:“皇上,在膳食和香炉中发现寒性药物,罗尚食和文尚寝也难逃干系。”
宇文珏下令道:“将二人暂且收押,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审问。”
罗尚食大喊冤枉,萧初鸾冷目旁观,看着宇文珏拂袖离去,看着宋天舒稳步离去。
离去前,宋天舒回首看她,那目光,平静中有着异样的光。
曾几何时,萧初鸾成为宫中大牢的常客了。
次日夜里,她被放出来,而罗尚食仍被关押。
她知道,应该是皇上特意放了她。
他还不让她死,她这条命还有点用,这便是他放了她的原因。
回到六尚局,刚刚歇会儿,景仁宫的公公就来了。
贵妃传召,她前往景仁宫。
宫娥带她踏入寝殿,她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跪地行礼,她看见上官米雪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青丝散落,以往的娇媚只剩憔悴的病色。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杀害本宫孩儿……”上官米雪的声音低哑微弱,力有不济。
“娘娘明察,奴婢没有做过,那石膏粉不是奴婢放在安息香里的。”萧初鸾淡定地解释道。
“不是你还有谁?”上官米雪双眸无神。
“安息香确实是奴婢准备的,但可能是真凶趁娘娘不注意时放入香炉的。”
“你无须狡辩!”上官米雪目露杀机。
“娘娘……”萧初鸾惊道。
“本宫要为孩儿复仇……”上官米雪喘了几下,厉声道,“来人,将她拖出去,杖毙!”
萧初鸾叫道:“娘娘,皇上已查明真相,放了奴婢,奴婢是清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