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燕王的耳目会在无意中透露出风声,让皇上“无意间”听到,以皇上对凤王的猜疑,必在千波台部下重兵捉奸。如此一来,皇上与凤王激流暗涌的矛盾就会激化,手足之情随之破裂。
只是,萧初鸾总觉得不安。
贤妃和凤王一旦被逮住,贤妃的一生就此结束。
她跨不过这一关,就冲动地跑去千波台阻止。
抓不到“奸夫”,贤妃还有可能回到翊坤宫。
燕王会如何惩处她,她无法想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忐忑了数日,燕王并没有约她见面,但是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这日,萧初鸾听见几个女史一边做事一边议论冷才人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吸引了所有女官参与议论。
冷才人,竟然是尚服局女史冷香,也就是那个对香料有特殊辨别力的清秀女子。
那次冷香协助破案后,分在尚寝局当女史,寡言少语,循规蹈矩。
从众女官绘声绘色的描述中,萧初鸾大概明白了冷香是如何得到恩宠的。
三日前,黄昏,夕阳如血,波光粼粼的千波碧仿佛撒了一把碎金,金芒潋滟。
冷香一人在千波碧看日落,斜坐在九曲白玉栏的栏杆上。
晚风吹乱了她的青丝,吹起她的裙摆。
巧的是,皇上在千波台三楼赏景,看见她静静地坐在栏杆上,夕阳中的剪影分外美丽。
看见一个宫女,也没往心里去。皇上从千波台下来,她叩拜垂眸,他经过她的身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
这种香,很特别,皇上从未闻到过。
他止步,命她抬起头。
于是,这夜,皇上召她侍寝,次日,晋她为才人。
仅凭一种特殊的香,就跃上高枝,引起众多宫女的羡慕妒忌。
萧初鸾没想到,六尚局卑微的女史,竟然被皇上看中,成为龙榻上的女人。
她不敢妄断,冷香意外的得宠,当真只是意外。
这日,临近午时,罗尚食要去永寿宫呈上午膳与糕点,刘尚服要呈上三袭新裁制的宫装,萧初鸾随之前往。
自怀孕后,皇贵妃唐沁雅为了安胎,不出宫门,也谢绝一些位分高的嫔妃的探望。
因为,她知道,腹中皇嗣,多少人盯着,多少人妒忌,多少人想下毒手。
唐氏姐妹还真是同母所生,嘉元皇后害喜,唐沁雅也害喜得厉害,不过这阵子能吃一点儿。
六尚局六人行礼后,呈上膳食与宫装。
冷才人竟然也在,热络地站起身同她们寒暄,并不端着受
宠才人的架子。
身份不同,妆扮自然不同。
今非昔比,今日的才人冷香身穿一袭浅绿色宫装,妆容淡雅,珠钗简约,整个人儿就像湖中的碧荷,赏心悦目。
新裁制的宫装是夏季衫裙,一白,一红,一黄,色泽鲜艳,绣工精细,凤羽与花卉纹饰夺人眼目。唐沁雅见之喜欢,吩咐宫娥伺候她试穿那袭桃红衫裙。
穿上之后,众人盛赞。
这袭华美的衫裙,尚服局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唐沁雅美眸含笑,并无先前的骄纵与盛气凌人,也许,那段冷宫的日子,磨平了她的性子。
“娘娘,嫔妾觉得有点古怪。”冷香靠近唐沁雅,眉尖微蹙。
“何事?”唐沁雅蹙眉。
“娘娘脖子上这枚碧玉……”冷香盯着唐沁雅雪颈上那枚碧莹莹的玉坠。
“这碧玉是娘亲在本宫进宫前送给本宫的,有何不妥?”唐沁雅淡淡挑眉。
“娘娘可以取下来给嫔妾看看吗?”
唐沁雅不明所以,但也示意宫娥取下碧玉。
萧初鸾暗自思量,不知冷香是小题大做,还是当真发现了什么不妥。
而冷香为什么来永寿宫呢?难道她想找皇贵妃当做依傍的大树?
冷香拿着那枚碧玉翻来覆去地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唐沁雅被她的神色吓到了,有点紧张,由宫娥扶着坐下来。
“娘娘,嫔妾可以断定,这枚碧玉应该不是原先的那枚。”冷香郑重道。
“为何你这般肯定?”唐沁雅惊得睁眸。
“文尚宫和公主都知道,嫔妾对香料有特殊的辨别力,其实不仅如此,嫔妾对花草树木、蚊虫鸟语等山野间的一切有特殊的辨别力,可能是天赋异禀吧,嫔妾对各种玉的品质也有一定的认识。娘娘,这玉坠不是普通的碧玉,外面这层碧色,不是天然的色泽,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法染上去的,不会掉色,而实际上,这玉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寒玉,采掘于雪域峰巅的冰川。”冷香侃侃而谈。
“那这种寒玉对人有利还是有弊?”近身侍女花柔随口问道。
“寒玉至阴至寒,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佩戴的,娘娘身怀皇嗣,更不能佩戴,因为,这寒玉会影响娘娘的身子,继而影响胎儿的健康成长。”冷香道,“怀孕头三月的女子,佩戴这寒玉,不出半月,便会小产。”
话音方落,众人变色。
唐沁雅震惊得美眸紧拧,十指紧握,“五日前,本宫看见这玉坠放在妆盒中的最外面,想起过世的娘,便拿出来戴着,想不到这玉坠已被哪个
贱人调换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娘娘息怒,当心腹中孩儿。”冷香安抚道。
“妹妹,此次多亏你发现得早。”唐沁雅和颜道,“本宫不会亏待你。”
“娘娘说哪里话,嫔妾应该的。”冷香乖巧道。
“叫所有宫人进来。”唐沁雅吩咐花柔。
六尚局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先行告退。
萧初鸾摇摇头,退至一侧,不出声。
照皇贵妃的性子,此事绝不会罢休。
而冷香一眼就瞧出这枚玉坠有问题,当真火眼金睛。
不一会儿,永寿宫所有宫人来到大殿,齐齐下跪,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花柔厉声喝问:“这些日子,娘娘的妆盒是谁收拾的?”
无人应答。
宫娥感觉到出了大事,胆小的吓得瑟瑟发抖。
花柔再问一遍,仍然无人开口。
唐沁雅闲闲道:“既是如此,本宫就禀奏皇上,所有人休想活命,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众宫娥惊骇,立即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一个个地审问,毫无结果。
突然,有一个宫娥惊慌失措地奔进大殿,禀道:“娘娘,奴婢去叫小洁,小洁撞墙死了。”
无须再审,想必小洁是畏罪自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