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色微黑,眉型英挺,眉宇之间很像他的父皇,五分俊美,五分英气。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滴溜溜地转,灵气十足。
抱着他,逗着他玩,不知不觉间,一日就过去了。
过了两日,萧初鸾正抱着宇文朗在苑中散步,早间空气清新,微风吹拂,伴有袅袅的花香。
突然,有人闯进慈宁宫,一声声地叫着“玉致……玉致……”
她认得,这是凤王的声音。
他怎么会到慈宁宫?
她立即将宇文朗交给奶娘抱,来到前苑,但见宇文沣千方百计地想闯进大殿,却被七八个侍卫拦着。
倘若他施展拳脚,七八个侍卫根本无法阻挡他,只是他不想暴露武艺。
一看见她,宇文沣推开侍卫,气愤道:“玉致,皇嫂留你在慈宁宫,就是不让本王找你。”
萧初鸾恍然了悟。嘉元皇后留她在慈宁宫,想必是宇文珏的意思。而宇文珏为什么这么做?
“玉致,本王带你离开。”宇文沣冲上来,拉住她的手就想离去。
“且慢!”
这声娇喝,出自唐沁瑶。
她匆忙走来,眸光微冷,“凤王,这成何体统?”
慈宁宫的宫人都在围观这出闹剧,窃窃私语。
萧初鸾想挣开手,却挣不开。
宇文沣没有松手,坚决道:“皇嫂,本王只是来接本王的王妃。”
唐沁瑶板着脸,以叱责的口吻道:“她是六尚局尚宫,不是你的王妃。”她的目光移到他们握着的手,“放开她!”
他的目光一分分地冷了,“皇嫂,本王一向敬你,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
“哀家不想插手你与皇上之间的事,但文尚宫是哀家的人,你不能随意带她走。就算她是你的王妃,她也要在宫中待嫁。”
“假若皇兄守信,本王就不会出此下策。”
“你以为这样就能带她出宫?”唐沁瑶的娇颜染了薄怒,“你置她的清誉与贞节于何地?”
“本王想不到那么多,本王只想带她走。”宇文沣桃花般的俊眸怒气丛生。
萧初鸾听明白了,宇文珏失信于宇文沣,不将她赐给凤王。
也许,从一开始,皇上就从未想过将她赐给凤王。
宫门处站着一人,身着明黄色龙袍,面色冷凝。
登时,所有人下跪行礼,只有嘉元皇后和凤王直着身子。
萧初鸾看见,宇文沣瞪向宇文珏的目光,冷气四溢。
宇文珏走进来,让宫人平身,看了一眼宇文沣与萧初鸾握着的手,冷冽一
笑,“皇弟拉着朕的宁妃的手,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
宁妃?
萧初鸾诧异,他何时封自己为宁妃了?
“君无戏言,想不到皇兄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宇文沣咬牙切齿道。
“到里面说吧。”唐沁瑶挥退宫人。
四人来到大殿,所有宫人远远地避开。
萧初鸾挣脱手,静静地站在一侧。
盛怒已过,宇文沣尚算冷静,道:“皇嫂,皇兄应允本王,待黄金案了结之后,就将文玉致赐给本王,如今黄金案早已了结,皇兄却迟迟不下诏,还册封文玉致为宁妃。皇嫂评评理,皇兄失信于人,是否与强盗无分别?”
宇文珏讥笑,“皇弟,朕是应允过你,只要你破了黄金案,朕就把文玉致赐给你。然而,黄金案能破,乃依仗于于十皇叔一月来的追查才能破案,你有何功劳?朕如何能将文玉致赐给你?”
“臣弟亲自盯梢四大世家半月余,若非臣弟得知杨政与唐文钧秘密碰面,十皇叔又怎能猜到他们有密谋?又怎能猜到四大世家已分裂?又怎能顺利地破了黄金案?”宇文沣满面怒色。
“这么说,黄金案能破,全是臣弟的功劳?”
“不敢,但臣弟并非全无功劳,十皇叔功劳最大,臣弟也有功劳。”
萧初鸾终于明白,这对兄弟有意在这芝麻绿豆大的事上纠结,真让人汗颜。
宇文珏嘲讽地冷笑,“皇弟与十皇叔的功劳,小巫见大巫。”
宇文沣阴沉道:“君子一言九鼎,皇兄若不守信,臣弟也无可奈何。不过臣弟不会善罢甘休,会做出什么事来,可怨不得臣弟。”
唐沁瑶突然道:“皇上,让十皇叔评评理吧。”
宇文珏骤然提高声音,“此事无须再议,朕已拟好诏书,晋文玉致为宁妃。”
宇文沣面色一变,眼中似有怒火渐渐升腾,又渐渐熄灭。
须臾,他恨恨道:“臣弟告退。”
萧初鸾看着他拂袖离去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声。
他转身的刹那,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如冰如火。
那日凤王愤恨地离去,萧初鸾不知道他会不会就此罢休。
本以为晋封的诏书很快就会颁下,却没有,她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黄金案与自己有所牵连,更想不到宇文珏根本从未想过将她赐给凤王。
她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失信于凤王,是因为不愿丢了九五之尊的颜面,还是不愿割爱?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有册封她的心,却还不是她接受圣宠与晋封的时机
。
这日,慕雅公主哭哭啼啼地回宫,将自己关在寝殿,不许任何人进去。
公主有孕在身,不能不吃不喝,更不能任性。因此,公主的近身侍女晓晓来到慈宁宫,求萧初鸾去劝劝公主。
嘉元皇后首肯后,萧初鸾前往春禧殿。
公主与驸马吵架,无非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公主脾气大,驸马回了两句,公主一怒之下就回皇宫。
萧初鸾了解之后,苦口婆心地劝公主。
此次,宇文婥比往常都要任性,一口咬定驸马错了,坚称自己没有错,除非驸马来赔罪,她不会回府。
苦劝无果,萧初鸾只能陪着她,暗自想着法子让她消了这口气。
日渐西斜,她吩咐晓晓去备膳,萧初鸾惦记着宇文朗,告退回慈宁宫,她不许,要萧初鸾陪她用膳。
公主一向说一不二,萧初鸾只能留下来陪她。
不知为何,萧初鸾越来越晕,公主娇俏的脸越来越模糊……
醒来后,她才知道,公主已经带她离开皇宫。
公主与驸马吵架,回宫,接着在用膳时弄晕她,偷偷地带她出宫。
公主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凤王。
“公主,奴婢不能出宫……公主要带奴婢去哪里?”马车上,萧初鸾忧心忡忡地问。
“马上就到了。”宇文婥抿唇一笑,拍拍她的手。
“公主这么做,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君无戏言,皇兄失信于四哥,我看不惯,我要帮四哥。”
“可是,公主有孕在身,假若奴婢连累了公主,奴婢万死也不足以谢罪。”萧初鸾企图说服她,“公主让奴婢回宫吧。”
“不行。”宇文婥一口回绝。
“公主……”
“文尚宫,你知道我为什么帮四哥吗?”
萧初鸾一愣,适才她不是刚说了吗?
宇文婥眸光真诚,“我帮四哥真正的原因是,四哥喜欢你。”
萧初鸾惊诧地呆住。
凤王喜欢她?
宇文婥轻叹一声,道:“我看得出来,四哥喜欢上你了。贤妃死了,四哥对贤妃的痴情也随之埋葬心底。贤妃不屑争宠,你一再拒绝四哥,也不屑于皇兄的恩宠,你与贤妃有点相似之处,由此,四哥对你刮目相看,慢慢就喜欢你了。四哥自己还不知喜欢上你呢,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一雪前耻才坚持与皇兄争夺的。”
闻言,萧初鸾一愣一愣的。
凤王真的喜欢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