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为什么谋害小殿下?还不从实招来?”花柔喝道。
“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奶娘吓得四肢发抖,话都说不清了。
“若有虚言,本宫诛你九族。”唐沁雅盯着奶娘,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一个窟窿。
“奴婢真的没有谋害殿下,娘娘明察,娘娘明察……”奶娘不停地磕头。
唐沁雅陡然扬手,将手中一杯温热的茶水泼在奶娘身上。
奶娘惊呼一声,不敢擦拭脸上的茶水,跪地伏身,瑟瑟发抖。
花柔怒道:“再不招,即刻拉出去杖毙。”
萧初鸾怀疑,为什么皇贵妃认定是奶娘谋害宁王?
唐沁雅恨恨道:“你在乳头上抹了可引起腹泻的药粉,朗儿吸食你的奶水,就把乳头上的药粉吞入腹中,导致腹泻,是不是?”
奶娘剧烈一颤,矢口否认:“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加害小殿下……”
花柔走上前,抬起奶娘的脸,以木板子打着她的嘴巴,厉声道:“招不招?”
只是几板子,奶娘的嘴巴就流血,受不住痛,终于招了。
“是奴婢加害小殿下,但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娘娘饶命……”
“奉谁的命?”唐沁雅气得紧绷着脸。
“奉……皇后娘娘的命。”奶娘口齿不清地说道。
“皇后?”唐沁雅美眸紧眯,眸色阴冷,“真是皇后?”
“是……是皇后娘娘命奴婢这么做的,娘娘,奴婢纵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加害小殿下啊……娘娘饶命……”奶娘哭求道。
“押下去。”唐沁雅冷静得异乎寻常。
之后,她前往御书房见驾,带着花柔和萧初鸾一同前往。
萧初鸾终于明白,皇贵妃让自己一同听审,是要自己做一个见证,证明皇贵妃没有污蔑皇后。
再者,皇贵妃知道,皇上器重自己,自己所说的,皇上应该不会怀疑。
萧初鸾心想,好吧,先卖给你一个人情,总有讨回来的时候。
唐沁雅向皇上陈述了奶娘如何谋害宁王宇文晔的经过,声情并茂地说道:“皇上,晔儿还那么小,被害成那样子,臣妾又着急又心痛。奶娘已经招供,是奉了皇后的命暗中加害晔儿,臣妾恳请皇上为晔儿讨回一个公道。”
宇文珏坐在御座上,神色未变,“当真是皇后命奶娘害晔儿?”
“皇上,千真万确,是奶娘说的,臣妾审问奶娘的时候,花柔和文尚宫都在。”唐沁雅表现出身为母亲、为儿子着急、悲愤的样子,“皇上若是不信,可以
亲自审问奶娘。”
“文尚宫?”宇文珏看向萧初鸾。
“皇上,奴婢亲耳听奶娘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加害宁王殿下。”萧初鸾回道。
“朕知道了,雅儿,你先回去照顾晔儿,朕自会处置。”宇文珏褐眸一冷。
三人退出御书房,萧初鸾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文尚宫暂且留下,朕有事吩咐。”
于是,她留下来。
御书房只剩下他们二人,宇文珏走过来,盯着她的红眸,“方才你也在永寿宫?亲眼目睹皇贵妃审问奶娘?亲耳听到?”
萧初鸾颔首,“确是如此,不过臣妾相信,皇贵妃有意让臣妾亲眼目睹、亲耳听到。”
他目光深深,“依你所见,此事真相如何?”
她眉心微蹙,“臣妾不敢妄断,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宇文珏揽过她,状若轻佻的公子情挑良家妇女,“在朕面前,你说的还少吗?”
她莞尔一笑,“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如何取舍。”
他揽紧她,双眸眯得越来越紧。
酉时的中秋宫宴准时开席,宁王腹泻一事,暂时没有引起风浪。
后妃列席,臣属与外命妇就席,宫宴盛大地开始,又完美地结束,君臣尽欢。
萧初鸾知道,宇文珏故意按下宁王腹泻一事不表,再行决议。
次日午时,他前往坤宁宫,没多久就传出皇后被幽禁重华宫的消息。
虽然皇上没有废去杨晚岚的皇后封号,但将她幽禁在重华宫,如同贬去冷宫,不知何时才能回坤宁宫、重新掌理后宫。
萧初鸾在想,皇后究竟有没有指使奶娘加害宁王?
不管真相如何,宇文珏选择了幽禁皇后,无疑是告诉杨政:朕想动手整治你了。
此后,后宫以皇贵妃唐沁雅为尊,虽然皇上没有明确说将后宫交给她打理,不过后宫的宫人与妃嫔都看得明白,皇贵妃诞下大皇子,又有宠爱在身,这后宫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因此,妃嫔、宫人争相巴结皇贵妃和永寿宫的人,几乎踏平了永寿宫的宫门。
皇后搬去重华宫的这日,萧初鸾站在一个角落远远地望着,皇后不紧不慢地走着,面容冷寂,却高昂着头,身姿挺直。皇后身份的宫服已经脱下,她身上穿的只是寻常的素锦宫服。
不知何时,萧初鸾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浑然未觉。
“此次你为虎作伥,帮皇贵妃娘娘斗败了皇后娘娘。”凌立收回目光,皇后一行人已经消失了。
“凌大哥。”她回
眸,苦笑,“我也是逼不得已,若不取得皇贵妃娘娘的信任,我还能活命吗?”
“皇贵妃娘娘早已不追杀你,你何必与她同流合污?”他拉着她来到以前时常见面的地方。
“在后宫,不是同流合污,就是明哲保身,死得最快的是哪一种人?”她叹气。
“不好说。”
“死得最快的是,无权无势、又没有头脑的人。”
凌立担忧道:“假若皇贵妃娘娘知道皇上已经宠幸你,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轻轻一笑,“凌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他道:“我要回乾清宫了,文尚宫,待你晋封的那一日,我为你庆祝。”
然后,他转身离去,步履匆促。
一月后,杨政联合数位大臣奏请皇上广选秀女,充裕后宫,为皇家繁衍子嗣。
宇文珏以近来身子微恙为由驳回,待龙体康健再议。
宁王和秦王一日日长大,很快的,他们将满一周岁,皇上下诏,为双生子举办周岁宫宴。
六尚局忙了半月,总算打点妥当。
连续多日的阴霾终于放晴,冬日的日光虽然凉薄,却也金光闪闪,为皇宫增添了一丝喜气。
周岁宫宴设在交泰殿,唐沁雅邀请了一些重臣和外命妇进宫同贺。
午时,君臣就座,宴开金殿,歌舞助兴。
萧初鸾陪着嘉元皇后,帮忙照看秦王,唐沁雅抚养的宁王则由新的奶娘帮忙照料。
外命妇纷纷上前,送上周岁贺礼,祝二位殿下富贵在天、春秋绵长。
朝中重臣向皇上敬酒,恭贺之词不绝于耳。
宇文珏时不时地看向嘉元皇后,倒是忽略了皇贵妃那边,偶尔的,萧初鸾碰上他含笑的目光,相视一笑。
更多的是撞上燕王宇文欢的目光,在那份沉静中,她感觉得到他递送而来的缠绵之意。
自那次锦画害她之后,她只出宫与他相会一次。
他独自饮酒,有臣工上来敬酒才展颜对饮。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那么频繁地约她碰面,也懒得去想,因为,她只想专心应付皇上,勾住皇上的心。
歌舞不停,舞袖徐转,群臣与外命妇窃窃私语,也许都在说双生子吧。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同为双生子,宁王呆滞木讷,在奶娘怀中安静得似乎睡着了;而秦王,活泼机灵,不停地动来动去,抓着案上的东西,咯咯笑着、叫着,会说一些短促、简单的字词,还会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走路,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或是一眨不眨地瞪着人,很
招人喜欢。
对比如此明显,那些外命妇喜欢逗秦王,皇贵妃那边冷冷清清,她心中有气,面有不悦之色。
“娘娘,宁王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夜里喜欢玩闹,白日里才睡得这么香?”一个外命妇笑道。
“是呢,夫人说得对,晔儿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可精神了,闹得本宫都睡不好。”唐沁雅笑道。
“嘉元皇后是娘娘的亲姐姐,把秦王殿下抚养得这么好,娘娘真是福气,这姐妹情谊呀,堪称我朝表率。”
唐沁雅扯扯嘴皮子,干笑着。
宇文珏朗声道:“朕有两个出色的皇子,皇贵妃功劳最大,皇嫂帮皇贵妃抚养朗儿,也有一份功劳,谢皇嫂。”
唐沁瑶柔柔笑道:“皇上见外了。”
宇文珏端起酒杯,朝向皇贵妃,“雅儿,朕与你饮一杯。”
闻言,唐沁雅娇媚地笑了,举杯对饮。
萧初鸾明白,皇上这么做,是为了安抚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