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初鸾的怀中,他慢慢止了哭,趴在她的肩头,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很亲密的样子。
唐沁雅气得牙痒痒,怒气冲冲地走了。
萧初鸾知道,皇贵妃一定会奏请皇上,将宇文朗抱回永寿宫抚养。
宇文珏下了一道旨意,命萧初鸾住进慈宁宫,全力照料秦王,六尚局事务暂由安宫正掌理。
皇贵妃一定会气得吐血吧。
三日后,嘉元皇后棺木出宫,丧礼由燕王宇文欢主持。
萧初鸾没有出城相送,在慈宁宫照料宇文朗,对于嘉元皇后来说,最重要的是儿子得到最好的照料,不受任何伤害,如此,她才能死得瞑目。
这夜,萧初鸾哄宇文朗睡着以后,出来走走,看见嘉元皇后的寝殿有灯光,心中一动。
果然是宇文珏。
她走进寝殿,看见他坐在床榻上,紧紧抓着嘉元皇后的宫服,有泪珠滴落。
上苍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让他们阴阳相隔?
“皇上,去看看殿下吧。”她希望孩子能够让他的悲痛减轻一些。
“为什么幸福的日子这么短?”宇文珏悲声问道,“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瑶儿?”
她无法回答,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他拽住她的手,语声悲愤,“你告诉朕,为什么?”
萧初鸾劝道:“皇上不要这样……”
他的手臂隐隐发颤,“是谁害死瑶儿的?”
她能明白他的悲痛,“还没查到。”
宇文珏咬牙切齿道:“朕一定会让害死瑶儿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嘉元皇后过世的这几日,宇文朗总会突然哭闹,许是找不到她的缘由,不过在萧初鸾的细心照料下,哭闹的次数慢慢少了。
这日,临近午时,她正带着他学习走路,余楚楚行尸走肉般地走进来,面色苍白,神色有异。
“楚楚,发生了什么事?”萧初鸾惊诧地问,让奶娘照看着宇文朗。
“文尚宫,我有话对你说。”余楚楚木然道。
“奶娘,仔细照看殿下,我去去就来。”萧初鸾吩咐道,拉着余楚楚来到外殿。
屏退所有宫人,萧初鸾拉着余楚楚坐下,隐隐觉得心中的谜团将要解开,“什么事?”
余楚楚看她一眼,目光冷寂,“是我毒死了娘娘……是我……”
萧初鸾大震,拽住她的手,怒声质问:“是你?你为什么毒死娘娘?为什么?娘娘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恩将仇报?为什么……”
余楚楚淡淡开口,“那次,我代替你侍寝,是我自愿的,因为我仰慕皇
上……我从未有过非份之想,但是有了那一次,我对皇上就不再是仰慕了……每次皇上来慈宁宫,我总希望皇上能够看我一眼,或者突然发现那夜侍寝的人是我,不是你……”
原来,祸根早在那时候种下了。
萧初鸾悲哀地想。
“皇上的眼里根本没有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得到皇上的青睐,想得蒙圣宠……我忍了很久,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妄想,不要奢望,可是我没法子控制自己……”余楚楚的语声平静得诡异,死潭一般波澜不兴,“我不敢告诉皇上,只能求娘娘为我做主,娘娘知道了那夜侍寝的人是我,责骂我不该欺君,不该隐瞒了这么久……”
“我看见你哭的那次,就是娘娘因为此事而责骂你?”
“是,娘娘责骂我不该欺君,还说倘若皇上知道,我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我不信,我以为只要告诉皇上,就还有转机,如果我不说,就什么都没了。”
“因此,你告诉皇上,那夜侍寝的人不是我?”萧初鸾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夜宇文珏重提晋封一事。
“皇上知道了真相,勃然震怒,差点儿扼死我……我苦苦哀求,皇上念在我服侍娘娘多年才饶我一命。”余楚楚不紧不慢地说道,眉目间宁静而悲凄,“皇上说,这辈子我休想得到什么,还警告我,不要伤害娘娘。”
“为什么毒死娘娘?”
忽然,余楚楚呕出一大口鲜血,滴落宫衫,溅出一朵猩艳的红花。
萧初鸾惊骇,“楚楚,你服毒了?”
余楚楚凄然一笑,“我害死了娘娘……对不起娘娘,我该死……”
萧初鸾摇着她的身子,怒吼:“害死娘娘,对你有什么好处?”
余楚楚又吐出一口鲜血,却淡定得很,“我以为,娘娘死了,皇上就会慢慢淡忘娘娘,就会觉得别的女子有可取之处……我就有机会侍寝……我在午膳中下毒,然后假装不舒服上茅房,让小凤去送午膳。”
萧初鸾怒道:“然后,你杀小凤灭口,是不是?”
余楚楚点头,“小凤是我杀的,我不能让她供出我……娘娘临死前,要我转告你和皇上,让你好好侍奉皇上,让皇上……晋封你为贵妃……有朝一日,册你为皇后……”
萧初鸾痛彻心扉,泪如泉涌。
嘉元皇后临死之前,想着的竟然是自己。
余楚楚断断续续道:“我毒死了娘娘……我愧对娘娘……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其实……是我一念之差……我是受…………”
突然,一柄长剑狠狠地刺入她的身躯。
血花
飞溅,寒光四射,映白了三人的眉目。
萧初鸾惊呼一声,捂着嘴巴。
“你该死!”宇文珏暴戾地拔出银剑,再次刺入余楚楚的肉躯。
“奴婢的确该死……”余楚楚解脱地笑了,“文尚宫,娘娘是被……被……奴婢受……”
然而,她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嘴皮子动了动,尔后,气绝身亡。
宇文珏松了手,无比畅快地笑,这笑声在暗夜里渐渐变得悲痛苍凉,最后演变成哭泣。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因为心中负荷的痛太过沉重而摔倒在门边。
萧初鸾想扶他起来,却被他抱住。
他埋首在她的肩头,失声痛哭,压抑而悲绝的哭声令人断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