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鸣点点头，上了楼。
楼上，书房的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商聿鸣站在门外就听到老爷子和大哥商柏文的声音。
“没意思！你老这么赢下去，下回可连我这个对手都没了。”老爷子显然是又输了，在抱怨。
“如果连爷爷您都不愿意陪我了，我还真不知道往后该找谁来打发时间了。”商柏文的嗓音如他人一样，文雅温润。可是，此刻，这话里听起来有几分悲凉。
老爷子沉默一瞬，才郑重的道：“柏文，爷爷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商柏文一怔，笑了，“看来，爷爷是真的开始嫌弃孙儿了。”
“胡说八道。爷爷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不过……”老爷子停顿一瞬，瞅着商柏文，“我最近倒是有想要帮你找个女孩儿结婚的打算！你奶奶说了有个爱人陪在身边照顾你，宽你的心，日子会容易过得多。”
商柏文落棋子的手微微一顿，而后自嘲一笑，“还是别了。我已经是个残废，何况还是个随时可能会死的人，就不要祸害别人了。”
门外，听到这些话，商聿鸣呼吸重了许多，搭在门把手上的大掌握紧了些。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他大哥商柏文现在还好好的。风采逼人，意气风发。
只可惜……
想到过往，商聿鸣呼吸重了许多。
老爷子威严冷喝，声如洪钟，“什么残废不残废！我商家的人，我看谁敢在外头乱嚼一句舌根！甭管你要娶谁，那都是家里上辈子烧了高香的！”
商聿鸣没有再听下去，推门而入。
“爷爷，大哥。”他打招呼。
老爷子一身中山装，精神抖擞。
见到他，把手里的棋子丢下，“你回得正好。你来陪陪你哥，他从早上就在念叨你。”
老爷子说着站起身，把位置给商聿鸣让了出来。
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商柏文问：“怎么才回来？”
“有些事情耽搁了。”商聿鸣抬目看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到棋盘上，才淡声道：“我觉得老爷子的建议还不错。”
“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糊涂，难道你也和他一样糊涂不成？”商柏文道：“哪家姑娘愿意嫁我这种半死的人？”
商聿鸣沉默良久，才沉重的道：“……对不起。当年如果不是我贪玩……”
“又来了。”商柏文把他那些忏悔的话打住，“你要是每年都想这些有的没的，以后生日索性就别回来陪我了。”
“好，不说了。”商聿鸣敛去那些沉重，改口道：“生日快乐。”
商柏文神色跟着轻松了些，“这还差不多。”
“我已经在帮你找医生，我相信总有人可以取出你颅内的东西。”这么些年，他慢慢将盛达的重心转到医疗上，以期找到突破口。
可是偏偏在生命和科学面前，无论是权利还是金钱，很多时候都无能为力。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人各有命，随缘就好。”商柏文放下一颗棋子，“我早就看开了。”
商聿鸣没说什么，二人默默的开始下棋。
几局棋商聿鸣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过好多次，但没有一次是来自于锦兮。
他眉心越皱越紧。
铃声竟扰得他心烦意乱。
原来，等待是一件如此糟糕的事。第一次，有一个女人一点点小事都在牵引着他的心思。
商柏文察觉他的不对劲：“你一直心不在焉，在等电话？”
“嗯。”
商柏文笑，试探的问：“女人？”
商聿鸣倒是也没有否认，“本想今晚带回来给你看看。但现在出了点意外。”
“都到要见我的程度了？”商柏文很惊讶，“这太让我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能把你搞得这样心神不宁的女人，我猜必然不简单。”
“可她就是个很简单的人。”提到她，商聿鸣神色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这再次让商柏文叹为观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突兀的响起。
商聿鸣看了眼闪烁的屏幕，将电话接通了贴在耳边。
“聿鸣哥，是我。”那边，传来苏一航的声音。
“有消息了？”
苏一航小心的开口道：“那个……燕灵姐刚来这边了。她和我说我姐可能暂时还不会回来。”
“她有其他事？”商聿鸣问。
苏一航迟疑了下，还是如实道：“……她现在和我姐夫在一起。”
商聿鸣呼吸一紧，握着手机有片刻的沉默。
苏一航只能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担心的唤了一声，“聿鸣哥？”
“确定吗？”商聿鸣再开口，重复问了一次。
“……燕灵姐亲眼看到的。”
良久的沉默。
而后才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没再有多余的话，商聿鸣挂了电话。
原来，她正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所以，她是把和自己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么，此时此刻，她和那个人又在做什么，以至于连电话都关了机？还是他们在做那些夫妻之间做的事，所以不方便听电话？
她屡次到最后关头都拒绝自己，不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守身如玉吗？
真是好得很！
想到这些，商聿鸣眼底聚集深重的寒气，一向不显山露水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峻。
“聿鸣，聿鸣？”商柏文察觉他不对劲，连唤他两声。
他回神，眼底仍旧寒意逼人，来不及收敛。
商柏文提醒：“到你了。”
商聿鸣垂目看一眼棋盘，烦躁的撂下棋子，闷声道：“我出去抽支烟。”
说罢，起身离开。背影都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以及一抹寂寥。
商柏文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好奇更重，原本温雅的眸底浮出几分精锐。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左右得了他的情绪？看来，还真是得哪天见见才有意思。
————
另一边，锦兮坐在长廊等了不知道多久，沈立行终于被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
锦兮起身，“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将口罩取下，“病人暂时情况稳定，后续还有待观察。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