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鸣打开来,精美的盒子里是一双袖扣。
锦兮悄然偷看他。
很想看看他此刻的神情,他是否喜欢,又或者不喜欢。
可是,男人微垂着眼,从锦兮的方向根本看不到他多的情绪。
不过,他有一会儿都没有出声。
锦兮想了想,“这些礼物虽然不能和商总收的那些车啊房什么的比,但也已经尽我所能。”
商聿鸣没说什么,将盒子扣上,抬手就递还给了锦兮。
锦兮一愣。
这是没瞧上,真要还给她?
锦兮有些失落,把盒子接了过去,“商总不喜欢?”
又勉强扯了扯唇,自我安慰道:“也没事,我送给别人好了,不算浪费。”
她的确有些客户要送礼物。
还能公司报销。
也不算浪费。
但不被领情,总归多少有些失望。
商聿鸣多看了她两眼,沉了脸色,“你还想把它送给别人?”
锦兮很认真的道:“这东西很贵,何必浪费?”
商聿鸣冷哼一声,“苏锦兮,你敢!”
锦兮:“……”
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自己不要,还不许她送别人做人情,这什么道理?
商聿鸣将穿着衬衫的手送到她面前,目光落在衬衫袖口的一双袖扣上,委屈的道:“我不会针线活。”
其实,可以请专人来做这些。
可是,他不想。
锦兮明白过来,笑了,“那你等着吧,我去找针线。”
转身,又出去了。
商聿鸣打开盒子,看着盒子里躺着的那一双袖扣,长指轻轻抚了抚。
神色间,多了几分柔情。
锦兮很快又折了回来。
手里多了个针线盒。
商聿鸣没脱衬衫,只是将两手送过去。
锦兮动作娴熟又利落。
商聿鸣坐在她身边,侧目看她。
她头微微低着,细细的针线在她手上穿过来穿过去,仿佛有魔力似的。
缕缕发丝垂下,勾勒着她无可挑剔的侧颜。
商聿鸣看得有些出神。
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个女人会坐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做这些针线活。就连母亲也从未为他做过这样的事。
“好了,你看看。”忙完,锦兮收起针线。
商聿鸣低头查看,拨了拨袖扣,“都能赶上专业的了。”
“小时候奶奶眼神不好,缝被子、缝衣服这些活都是我在做。”
她说得很淡,商聿鸣面前浮现出一些画面。
纤瘦的、还没太长高、一脸稚气的小女孩,拿着针线在缝着老旧的被子。
商聿鸣心里绷紧些,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你妈妈当时为什么要离开你们?还有,你爸爸呢?怎么也那么小就不管你了?”
突然被问到这个,锦兮收针线的动作顿了一下。
商聿鸣明显看到她小脸上掠过的悲切和哀凉。
“如果不想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有些答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苏锦兮幽幽的开口:“我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我至今也不知道。甚至,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当年她走得无声无息。”
“至于我爸……”
“他现在在坐牢。”
最后几个字,虽沉重,可是说出口又轻飘飘的。
像是很不在意似的。
可眼底的暗色,又藏不住。
商聿鸣哑然,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
反倒是锦兮抬头笑了笑,“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去做饭,大概十分钟就能吃饭了。”
锦兮起身要走。
不想将脆弱的情绪展露出来。
可是,还没起身,男人将她抓了回来。
锦兮没料到,一转身,下颔撞到了男人肩膀上。
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抱歉。”商聿鸣道歉,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捏着她撞红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轻轻揉着,“很疼?”
声音,温柔。
动作更是温柔。
加上喷在锦兮脸上的灼热气息,锦兮只觉得瞬间就不疼了。
心,也变得软绵绵的。
摇头,道:“不疼。”
他垂首看着她,嗓音温温热热的,“你还欠我一句话。”
“什么?”
商聿鸣挑眉,“你自己想。”
锦兮想了想,抬头看他,“生日快乐。”
四个字,轻轻的,软软糯糯,落在他耳畔,听着无比舒服。
这话虽然迟了好几天,不过,他已经无心再和她计较。
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度,长指在她下颔上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抚着,“谢谢。”
那小小的动作,随意而慵懒,仿佛彼此是情侣那般。
锦兮心里有些乱,把男人的手抓住了,不让他乱来,才解释:“我当时手机没电,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我向你道歉。后来,我听商小姐说你一般不太喜欢过生日。”
提起这个,商聿鸣怔一瞬,才道:“嗯,我的确不喜欢过生日。”
嗓音,添了几许暗哑。
锦兮下意识问:“为什么?”
商聿鸣沉默。
许久没说话。
锦兮仰头看着他。光影下,他眉眼间却不见半点光亮,反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郁色,朦胧、幽暗。
那儿,染着显而易见的伤。
叫人心疼。
锦兮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问这句“为什么”,还没开口,就听到他终于缓缓出声,“18岁生日那天,我被一群歹徒绑架了。”
锦兮心头一紧。
她没出声,只等着男人继续。
“那是一群亡命天涯的毒贩。当时他们提了很多苛刻的条件,让上头答应。我爷爷负责这事,他知道这次若是放任了他们,受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些因为毒/品死去的亡魂也无法得到告慰,所以……”
锦兮听得心惊肉跳,“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牺牲你?”
商聿鸣点头,“我本以为,我迟早会死在他们手上。”
锦兮呼吸绷紧,“……那后来呢?”
“后来,我哥主动以长孙的名义做人质替换,将我从歹徒手中换了出来。歹徒们以为他是商家的长孙,我爷爷必然会另做考虑,可其实……我哥只是我伯父在外面生的孩子,那时候的他,甚至还不姓商。但他为了救我,彻底把自己毁了。”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压抑。
锦兮心底也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一样,透不过气。她顿了良久,才问:“那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