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血迹斑斑。随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血迹一点一点滴着。
异常骇人。
锦兮浑身发抖。只觉得那些血迹,每一滴每一滴都在大声的控诉她是个凶狠的刽子手。
她呼吸不稳。
双腿发抖。
好不容易,才撑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酒店门口,听到有人在议论:
“那孕妇好惨,哭得可凄厉了!”
“流这么多血,孩子肯定没了!”
“真是可怜啊!再过几个月,本就能开开心心当妈妈了。”
“听那哭声都不忍心。我看,就差没哭昏过去了。”
……
字字句句,像是针钻进锦兮耳朵里。
刺得她每一处都在疼。
她成了刽子手。
而且,杀害的竟然还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锦兮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好冷。
整个人像是坠进了冰窖似的,她抱着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没有目的的朝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连双腿都冻僵了也毫无所察。
天暗下。
寒冬的街上,一片萧条。
她掏出手机来,给沈立行打电话。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其他,手指隐隐发颤,按了好久,才终于在电话薄里找到那个名字。
可是,电话,像是石沉大海。
“嘟嘟——”声机械而冰冷的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锦兮木木然的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将手机扔到一边。
抬目。
不远处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裹着小棉袄跑过,生动又鲜活。
她闭上眼,不敢再去看。
这是条无辜鲜活的人命。
她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
在寂静的夜里,很是突兀。
锦兮以为是沈立行打来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将手机抓了过去。
可是,并不是!
手机上闪烁的是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不知道怎么的,眼眶一酸,忍了好久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喂。”她将手机贴在耳边。
风吹着,将她哽咽的声音吹得破碎。
“……怎么了?”商聿鸣低沉性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嗯?”
“你哭了。”
锦兮睫毛扇动了下,想把眼泪咽回去,“……我没有。”
可是,话说完,眼泪反倒越流越多。
“你现在在哪?”商聿鸣语气里难得表现出几分急切。
“我……我在外面。”锦兮抬手把眼泪抹掉,“我没事,我、我挺好的。”
挺好个屁!
都这样了,还叫挺好!
他也不是傻子!
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锦兮手机又冲进来一个电话。
是沈立行打来的。
锦兮和商聿鸣道:“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接个电话。”
也没等商聿鸣再说什么,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将沈立行的接通。
“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孩子呢?有事吗?”没等沈立行先开口,她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彰显出她语气里的急切。
沈立行在那边沉默。
好久,锦兮只听到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那声音,就像一块块巨石压到锦兮身上,压得她无法呼吸。
“现在还在抢救……傅笙也没脱离危险……”
锦兮脑子里“嗡嗡——”直响。
很多话,在脑子里转悠着,将她脑子填满,充斥得像浆糊一样。
最终,她连句“对不起”之类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只任凭沈立行将电话挂了。
她僵坐在长椅上,好久,一动没动。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沈立行那句话:
——还在抢救。
——还在抢救。
~~~~~
另一边。
M市。
酒店套房内。
商聿鸣挂了电话,好久,耳边都是她哽咽的声音。
心烦意乱。
下一瞬,将电脑也合上了。
起身,抓过车钥匙,大步往门外走,神色幽沉。
尤安正在看手上的资料,惊了下,好一会儿才放下文件,后知后觉道:“商总,您去哪?”
“北城。”他只给了两个字。
“北城?现在?”尤安错愕。
商聿鸣头也没回。
尤安发现他并非开玩笑,连忙几步跟上,提醒道:“可是,商总明天一早还有会。”
“你和靳繁去。”
尤安觉得有些不妥,“商总,这个项目负责人只认您……”
“让开!”商聿鸣睐了尤安一眼。
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起伏,可是,那与生俱来的威严却是让尤安心里一怵,到底只能默默的让开去。
商聿鸣多的一句话都没说,大步离开。
尤安看着那背影,心里狐疑,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让商总走得这样急。
………
商聿鸣开车往北城赶。
高速,三个小时的车程。
又拨了电话给苏锦兮,可是,这一次,电话像石沉大海,完全没有消息。
不由得加快车速。
十分钟一个电话,打了好几十个,也没有再接通。
他更是心慌。
车,开到樱花阁。提前到了,还违了章。
直接按别墅的门铃,跑来开门的是苏一航。
“聿鸣哥?”苏一航看着风尘仆仆出现的男人,有些意外。
商珀尧把脑袋从苏一航肩膀上钻出来,眨着大眼盯着商聿鸣,“哥,你不是还得过两天才回来吗?”
商聿鸣没心思回他们的话,只往里面看了一眼,“你姐呢?”
问的是苏一航。
苏一航摇摇头,“姐姐说今晚要晚点回来。”
商聿鸣皱眉。
“她去哪儿了,知道吗?”
苏一航摇头,“只说要陪小姨过生日,其他就都没说。”
商聿鸣心下一沉。
又拨了那串号码出去。
这一次,更糟糕。
手机那端是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手机,关了机。
商聿鸣从未有过的烦躁。
苏一航瞧出不对劲,有些担忧,“聿鸣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商聿鸣不想把这种情绪蔓延给两个孩子,只道:“没事。”
收起手机,敛住情绪,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进去,把门关上,我出去一趟。”
苏一航还想说什么,可是,男人已经不由分说转身离开,重新发动车子。
苏一航和商珀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商珀尧道。
苏一航远远看着男人的车消失在暗色里,低低的“嗯”一声。
商珀尧想了想,“他们俩不会是又吵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