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兮站在一堆人群外，看着询问燕灵的医生，脸色微变。
这个女人，她见过。
是照片里面和商聿鸣一起吃饭的那个。
只是那时候的Jenny，光彩照人，现在的
Jenny穿上白大褂，严谨认真，眼睛看着病人，相对温和，却有距离。
“我中文名，叫周瑾，你叫我周医生就可以，我以后都会留在国内，英文名就不太用了。”
周瑾自我介绍后叮嘱医生随时跟她汇报燕灵的情况和数据。
燕灵脑子有点糊，她不知道为何，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
周瑾一侧身，看向锦兮，两人四目相对，无言。
“燕灵的家属？”
锦兮点头：“是。”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好。”
燕灵喊：“不用不用，她也受伤了。”
周瑾却笑道：“没事，医院有轮椅，推着去就可以了，这层楼都配有特护，放心，没事。”
锦兮像个提线木偶，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去了一间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周瑾临时借用的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关上，锦兮站起来，她极力的想要表现得大方一点。
“周医生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交代吗？”
“苏小姐？苏锦兮小姐？”周瑾去倒水，两杯，摆了一杯在锦兮面前。
“嗯。”
锦兮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周身都散发自信的光芒，哪怕她不化妆，说话语气也不重，但是她身上总是流露出一种让人不容小觑的能量。
她端着自己的杯子，坐在椅子上，懒懒看着站着的锦兮：“我昨晚见过你的照片，所以今天一眼认出了你，我们俩，是有点相似。我是商聿鸣的未婚妻，他跟我说过退婚，但是我没有同意，昨晚我也想得比较清楚了，既然你和我相似，为什么他选择你，而不是我，问题大概出在我身上。”
周瑾很理智。
锦兮也平和的回：“抱歉，我和聿鸣的确已经在谈结婚的事。”
“嗯。”周瑾很平静，“所以你们没有结婚前，我都会争取，也并不违法，就像我和聿鸣没有结婚前，你也成了我和他结婚的障碍了一样，我并没有怪你。
“是以前我太在乎我自己痴迷的事业，但是我现在觉得，婚姻也是一生的事业，我不应该为了医学，就放弃婚姻，而且我和他门当户对，我不该错过。”
锦兮以前遇到过无数情敌。
沈立行那些女人，类型多种多样，但是都和周瑾不是一个类型。
周瑾的强大在于，她正大光明，不嫉恨，不羡慕，不粗鄙，不下作，不慌张，不急迫。
“周小姐，我和聿鸣经历过生死，所以我们不会分开。”锦兮不会忘记在黑暗的海面上，商聿鸣是如何找到她的。
周瑾喝了水，淡笑着：“我看惯了生死，也掌握着生死。所以生死在我看来是个常态，并不算什么，病人每一次的生病若是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和我经历过生死的人太多了。
就像这次，我和燕灵也算是经历了生死，可是我们还是会继续互不相干的生活，并不影响我们彼此的任何轨迹。”
锦兮沉默的听着，将手里杯子的水喝完，然后才平静的道：“周小姐，我相信聿鸣到最后一刻都会和我站在一起，还是很感谢你救了燕灵一命，不管是不是出自职业道德，我都欠你这份情，哪怕是不认识的医生做了这件事，我心里都会充满感激，但是我不用我的爱情来还。”
锦兮说完，放下水杯，“周小姐，我先走了。”
“嗯。”周瑾叫来护士：“送苏小姐回病房。”
苏锦兮走出办公室，没有在回过头。
——
夜。
商家老宅。
周瑾带着礼物进了主宅大厅。
商家人此时看见周瑾，可谓是五味杂陈。
商聿鸣不在家，在医院照顾锦兮。
其他人都各有各的忙，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在。
周瑾扶着商老爷子在大圆桌上坐下：“爷爷，我这几年在外面太忙了，没能回来好好照顾你们。”
商老爷子很为难，“周瑾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周瑾在商老爷子的下位坐下来：“现在回来也不晚啊。”
商家的老宅古色古香，有檀香撩烟，商老夫人手里拨动着小叶紫檀的念珠，几次都心神不宁的拨错。
商老夫人问：“周瑾，你这次回来，是来叙旧，还是如何？”
“我是回来和聿鸣履行婚约的。”
一句话从周瑾的嘴里说出来，淡淡的，轻轻的，好像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一样平静。
商老爷子脸色极为难看：“这是胡闹！现在聿鸣已经要娶苏锦兮了，你回来说履行婚约，早干什么去了啊！这不是将聿鸣推向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老夫人也不同意：“这绝对是不可以的！人家锦兮好好一个姑娘……对，就算她结过婚，但是离婚了，之后也跟聿鸣感情很好，我们做爷爷奶奶奶的，不能这样做，她以后怎么见人？”
周瑾并没有因为两位老人的反对而尴尬，或者是放弃。
“爷爷知道吗？这次我回来做了一台手术，用
5G手术做了一台脑外科手术，我以前没有心思研究身边的人，但是昨天晚上，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商家，是不是有我可以撬动的力量，我找来找去，找到了大哥。”
“你什么意思？”老爷子白发苍苍，双眸精烁，顿时将所有的目光锁在了周瑾身上。
“我曾经在国外这些年，一直跑战地，积累了很多临床经验，弹片进入身体任何不为的手术我都做过，包括……颅内。”
周瑾的叙述保持至始至终的平静，倒显得商家人有些一惊一乍。
四月中旬的天气暖和，老爷子穿着蓝灰色的衬衣，虽然年月已久，却依然干净有型，衬衣领子下的经络冒起，他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老人眼中的光时而晶亮，时而朦胧，有泪花闪动。
老夫人却在老爷子先一步哭了出来：“周瑾，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救我们家柏文？你可以把我们家柏文脑子的弹片取出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