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兮开心得不得了,“我现在是半个废物,照应也是得你照应我了。”
商柏文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只要你不嫌我是废物就好。”
此后,锦兮每天早上散步,总会遇到商柏文。
商柏文不太常用轮椅了,总是用拐棍,和她慢慢的,一步步走着。
一个孕妇,一个不方便的人,两个人的步调,反倒格外一致。
锦兮知道用拐杖的他会特别疼。
锦兮劝过他,让他坐轮椅。可是,他坚持在她面前不用轮椅。
锦兮只当他敏感,要强,便也没有再强求过。
再后来,锦兮离临盆生产越来越近。
锦兮觉得还好,可是,商柏文却变得越来越紧张。
尤其是他做了一场噩梦,梦到锦兮倒在血泊后,他每夜每夜无法入睡。
以往都有关机睡觉的习惯,就因为担心锦兮给自己打电话,手机再也没有关过机。甚至把手机紧张的挪到耳边,生怕睡过去错过锦兮的求救信号。
在国内的苏一航和霜降、燕灵也紧张得很。
三个人一商量,就一起订了机票飞来韩国陪生产。
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因为一双眼生得像葡萄一样水灵,燕灵就给他取了名叫小葡萄。
生孩子的第一个月,锦兮的生活,手忙脚乱,日夜颠倒。
商柏文再细心,但终归男女有别,很多事情上都无法插手。燕灵要上班,苏一航要上课,有心也无力。
霜降时间灵活,她把手上一个戏推了,留在了韩国陪着锦兮。
锦兮累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趴在霜降怀里哭。霜降安慰她,那时候锦兮仿佛觉得自己才是被照顾的那个妹妹。
再之后,锦兮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份。
从最初的惊慌乱忙,到从容以对。
她将霜降打发回国,之后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她和孩子的饮食起居。
再之后,她恢复了工作。
日常生活开始变得丰富起来,工作也步入了正轨。
时间,就这样过去。一晃眼,又是四年。
四年后。
锦兮收到老家传来的消息。
老太太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
锦兮不能再耽误,必须得把回国的事提上日程。
晚饭后,她把小葡萄哄着睡了,坐在沙发上收拾厅里乱成一团的玩具。
她和一边的商柏文说话:“你看吧,当初就说让你不要乱买。买这么一大堆玩具,现在都带不走,太浪费了。”
商柏文陪着她一起收拾,“已经确定要回去了吗?”
锦兮点头,“这边工作都安排好了,和国内那边也对接了。不出意外的话,回去应该还是给霜降当经纪人。”
说到这个,锦兮笑了一下,“不过,霜降这孩子,现在已经是一线演员了,说不定还不想跟我呢!”
“这你就胡说了,你说要回国,最开心的就是她了。”商柏文将玩具扔在一个箱子里,“我想过了,你回国,我就陪你一起回去。”
“为什么呢?”锦兮有些诧异,“你这边的工作不是进展很顺利吗?”
“我也许久没见家里人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
提到家里人,锦兮微微一愣。
呼吸都重了些。
商柏文是个心细的人,自然察觉到了,立刻转移话题道:“你回国就算了,还带着小葡萄一起回国,我会经常想他。所以,还是陪你们一起回国比较容易解决问题。”
好一会儿,锦兮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锦兮略微走了神。
晚上,锦兮把商柏文送走,洗过澡,睡到小葡萄身边。
小葡萄迷迷糊糊的醒了,
“妈咪,柏文叔叔回去了吗?”
“嗯。”
“我还以为他会留下来陪妈咪睡。”
锦兮被小家伙这胡言乱语吓一跳,“胡说八道。柏文叔叔是男孩子,妈咪是女孩子,怎么能睡一起?”
小葡萄睁开葡萄一样的眼,“可是,隔壁大韩说他妈咪和他闵豪叔叔睡了。还说,他们俩睡了后就打算结婚了。”
这种大人之间的八卦,从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锦兮简直哭笑不得。
“那是大韩妈妈和闵豪叔叔之间有爱情,和我还有柏文叔叔两个人不一样哦。”
小葡萄歪着圆滚滚的小脑袋,一脸迷惑:“你和柏文叔叔之间不是爱情,那你们是什么?”
“友情。”锦兮毫不犹豫的回答。拉了拉被子,把小家伙团团裹住,以免他感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们也还有亲情。我们像家人一样,很在乎彼此。”
“那妈咪和谁才有爱情?”
锦兮沉默一瞬。
而后,笑了,把孩子抱紧在怀里,“妈咪和你有爱情。听过一句话没,每个儿子都是妈咪前世的情人。所以,这辈子,你可要好好爱妈咪哦!”
小家伙咧嘴一笑,两只小小的胳膊伸出来,把锦兮牢牢抱住。
又甜甜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记。
“妈咪,我好爱你哦。”
锦兮听着,心里像抹过蜜糖一样甜。
先前心底生出的感伤,都因为这一记吻而化去。
几日后。
锦兮带着小葡萄回了国。
因为老太太情况比较恶劣,所以老太太被接到了北城的一医院。
锦兮直接去的一医院。她的时候,老太太睡在床上,没有醒来。
婶婶坐在床边,正削着苹果。
这四年里,锦兮不是没有回来过,但是再一见,婶婶还是老了。病重的老太太,更是瘦了许多许多。
形容枯槁,让人难受。
“婶婶。”锦兮唤一声。
婶婶抬头,看到锦兮,激动得手里的水果刀差点割到手。
她把苹果一放就起身,“锦兮,你怎么回来了!”
锦兮比了个“嘘”的手势,看一眼床边的老太太。
婶婶自责的压低声音道:“你看我,一激动就把什么都忘了。”
“奶奶怎么样了?”
婶婶叹气,“也不骗你,医生说了,也就最近一两个月的事。”
锦兮眼眶有些泛红。
她抓着老太太的手,老太太手又粗又硬,一点弹性都没有了。
婶婶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小葡萄呢?都一年没见他了,我怪想他的。都长很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