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锦兮出来，他立刻下车，帮锦兮开车门。
他今天没有坐轮椅，用的是拐杖。他走的每一步都很勉强，动作很慢。
其实有等他开门的功夫，早就够锦兮自己拉开门坐进去了。可是，锦兮很注意。并没有自己去拉开车门，而是耐心的等在一旁。
直到他将车门打开，锦兮道了声谢，才侧身坐进去。
商柏文内心的敏感，锦兮很清楚。上次他冲商聿鸣吼的那句“我不是废人”锦兮记在了心里。
商柏文绕到另一边，自己坐进车内。而后和司机报了地址，司机将车往餐厅开去。
“谢谢你今天还愿意陪我过生日。”车上，商柏文和锦兮说话。他的手，搭在膝盖上，神色晦暗。
其实，这五年商柏文的每一个生日，锦兮都会卡点给商柏文煮一碗长寿面，祝他万事顺遂。
商柏文习惯了生日有她。
习惯了在生日的0点吃那晚热烫的长寿面。
但是，今年，是例外。
今年的0点，他一个人苦闷的坐在黑暗的公寓里，没有孩子的笑闹声，没有她端来的温热的长寿面，甚至，连一个属于她的电话，说声“生日快乐”都没有。
她可真无情。
说着毫无希望，便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让他所有的浓情和不甘，都变得无处发泄，最后都堆积在心里，只能自伤。
昨晚，她是不是有打电话给聿鸣，祝他生日快乐？
这个问题，他只要一想起，就像毒蛇在啃噬他，让他嫉妒得发狂。
“生日快乐。”锦兮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礼物，递给商柏文，“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才好。但我特意问了柜台，说是很多人都买这个送给朋友，所以我也就俗气的随大流了。”
商柏文接过礼物，却是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他不是笨蛋，锦兮话里的暗示，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谢谢。”商柏文道谢。
“我们去哪吃饭？”锦兮找话题和商柏文说话，免得冷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一冷场便会陷入尴尬了。
“离这里不远。”商柏文回答，又问：“看新闻说，最近有个护肤品集团公司侵犯了霜降的权利，你们打算告他们。”
“嗯。是个三无微商。最近在搜集证据。”
“已经开始搜集证据了，怎么没让我们跟进？”商柏文问。
以前霜降所有的案子，锦兮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找他。
他这一问，反倒是让锦兮怔了一瞬，最后只道：“这件事我没有插手，都是团队其他人在忙。我只是偶尔有时间的时候，跟进一下进度。”
锦兮答完，注意到商柏文的眼神越来越暗。
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霓虹的灯，闪耀而夺目，可是，落在商柏文的双眼里，却只剩下无尽的晦暗。
锦兮在心底暗叹口气，想着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或许能让他生日的时候不这么愁苦。可是，最终到底还是放弃。
没那个必要。
车开了没多久，在一家酒店停下。
这酒店是盛达集团旗下的，北城最大的酒店。锦兮想起以前自己和商聿鸣也没少来这里吃饭，不知道今晚他又是怎么过生日的。
“下车吧。”商柏文的声音，将锦兮的思绪拉回。
锦兮有些懊恼，
她又没忍住想起了商聿鸣。
酒店领着两人到设在48楼的餐厅。这里有最佳的夜景，从48楼看下去，能将大半个北城尽收眼底，
光怪陆离的世界，能叫人轻易迷了眼。
这里也是很多情侣爱来的地方。
锦兮觉得这种氛围并不适合自己和商柏文，刚想说点什么，却见经理快速的走了过来，“柏文先生，请这边走。”
商柏文颔首，朝锦兮比了比右边，“这边。”
锦兮知道那边是包厢的位置。
那儿没有夜景可看，也没有情侣间的暧昧而热切的氛围。锦兮刚想松口气，觉得商柏文的安排很好，至少不会让她多尴尬。可是，走出两步，转念又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怎么了？”商柏文注意到她停下脚步。
锦兮看着商柏文，“那边是包厢。”
“嗯。”
“今晚，不是只有我和你吃饭？”那个包厢，她记得很大。两个人吃饭，根本用不了那么大的包厢。
“不是。”商柏文倒是也没有隐瞒锦兮，他支撑着拐杖，双目定定的看着锦兮，“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觉得吃饭只有我们俩，你会尴尬吗？”
锦兮被说穿了心思，无法反驳，只问：“都还有谁？”
“你进去就知道了。”
看着商柏文的双眼，锦兮心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迈不动这一步。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商龄从一个包厢里走出来。
她一眼就见到了商柏文，以及商柏文身边的锦兮。
商龄疑惑：“锦兮？”
锦兮：“……”
锦兮见到商龄，便猜到包厢里都会有谁了。
商龄问：“你是来给聿鸣过生日的？”
锦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冲商龄摇摇头，又转而和商柏文道：“抱歉，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
事到如今，她的确没办法当做没事人一样的和商家的人同桌吃饭。她想，商家老两位老人也未必想见到她。
商柏文手快，一把将锦兮的胳膊扣住。锦兮想抽回手，“你放开我！”
“为什么走，你在怕什么？”商柏文盯紧了锦兮，眼神有些咄咄逼人，“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和我单独吃饭，那好，我叫上其他人，缓解我们之间的尴尬。我在迁就你，为什么你还要走？”
“我并不想参加你们一家人的饭局。”苏锦兮掰商柏文的手。
商柏文嗤笑一声，“承认吧，锦兮，你在心虚！你根本就是害怕在这见到聿鸣，怕他知道你在陪我过生日！”
“我没有！”
“你还怕在这儿见到你最不想见到的周瑾！”
商柏文的话，像根刺似的在刺她。她心底有些疼痛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