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鸣率先开口:“喝酒了?”
“……一点点。”
“要回去吗?”
“嗯,是。”
“叫车了吗?”
“马上。”
“……嗯。”
对话,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到这,似乎没有多的话能说下去了。
商聿鸣的车,已经由司机开了门口。锦兮侧身让了一下,商聿鸣没说什么,越过她,走到车边将车门拉开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锦兮感觉到他的手臂擦到自己的肩膀。带过来的又是那种香味,她在夜里总是会想起,始终忘不掉的味道。
她心里开始疼,像薄薄的心膜被撕下来一样,膜粘着血和肉,撕扯着疼。又像是一千根针聚在一起不断的在扎她,尖锐的、密集的疼。
商聿鸣上车前,突然又停步,回头看她。锦兮被看得目光闪了一下,听到他问:“要载你一程吗?”
这语气颇为客气。
是那种带着点生疏的客气。
锦兮忍住鼻腔的酸涩,摇头:“不用,不用,我……我这就叫车。”
不知道是想要掩藏情绪,还是要告诉他她过得挺好、真的用不着他,所以锦兮飞快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来,点打车软件。
明明这手机她用了大半年了,每一个软件都是自己下的,平日里像这种经常用的软件很轻易就能找到,可是,今晚却像是中了邪似的,划过来划过去,好一会儿都没找到那APP。
但好在商聿鸣并未发现她的反常,见锦兮在叫车,只道:“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锦兮微微一笑,像是心里的痛从不曾存在过。
商聿鸣看着那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最终,什么都没说,坐进车里。
司机开车离开。
锦兮依旧没有找到手机里的打车软件,她连头也没抬,眼泪就打在了屏幕上。她擦掉,瞪大眼,似乎这样能看得更清晰些。还真的成功了。
总算
找到打车软件,叫了车。
车很快开过来,锦兮报了地址后,便靠在那闭上了眼。
不想哭。
眼泪却还是打湿了脸庞。
终于到了家楼下,擦掉眼泪,含笑回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楼下,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坐在车里的商聿鸣才吩咐司机:“回锦园吧。”
司机什么都没问,默默将车开走。
他没送锦兮,却默默的跟了她一路。
司机看着,都觉得不忍心。但是,任谁也清楚,小三、出轨的绯闻,不能再闹一次。
~~
后来,锦兮和商聿鸣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
锦兮没有去打听过商聿鸣的事,在锦兮的认知里,他似乎一切正常。毕竟小家伙每个星期都会由他正常接走,再正常送回学校,没有哪天出过什么差池。而且,小葡萄回来也从未和锦兮提过自己爹地是否有什么不对。
直到,那日锦兮约了和燕灵一起逛街。燕灵提起商聿鸣的事,锦兮才知道原来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不,准确来说是很糟糕。
“盛达集团被查出了贿赂问题。其实大公司多少都会有这个问题,有时候项目上要走关系,谁不是这样。会不会查出来,全看上头要不要动你。原先都没什么事,但自从商柏文进公司,上头就开始有动作。有人说贿赂的事情总并不知情,但也有说这事就是他授意的,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事他已经被牵扯进来了,而且关系颇大。”
锦兮听得心惊肉跳:“他应该是有些关系的,这事能解决吗?”
燕灵摇头道:“要是过去,我觉得解决这种事简单得很。商家什么关系啊,商总外加老爷子一出马,上头谁不得给点面子?可是,现在问题不一样,棘手得很。”
“怎么一回事?”
“你记得先前我和你说过,周瑾的父亲,周布里搀和进来的事不?”
锦兮点头。
燕灵道:“照理来说,周布里是商总的岳父——你别听着不舒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扯这个?”锦兮着急。
燕灵继续道:“周布里手握重权,要是这事帮着商总,那我看处理起来也简单,可他偏生是帮周柏文的。据说,他就是在上头扇阴风,要把这事搞大,竖个典型。话说回来,这商柏文和周布里也都太狠了。我以前看周柏文照顾你的时候,没觉发现他对自己兄弟下手这么毫不留情。你说商总委屈自己去救他,有多不值。”
“周布里为什么不帮聿鸣,反而帮周柏文?”
“还能是为什么?”燕灵觑了锦兮一眼,还是如实道:“上次你和商总那新闻,虽然撤得很快,但其实在意的人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周布里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女儿受了委屈,所以……”
锦兮听到燕灵这话,脑子里嗡嗡的乱响。
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事还是和自己有关。
燕灵道:“从前还以为周柏文放出这新闻,就是简单的想曝光一下你们。没想到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为了争权夺利,还真是不择手段。当初你也幸亏没和这人在一起,不然你真玩不过他。”
锦兮问:“那……如果这事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会有什么后果?”
燕灵语态沉重了些,“涉及的金额听说不少,要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坐个几年牢是铁定的。”
不……
意气风发才应该属于他。
锦兮无法想象像商聿鸣这样的人最终沦落到这样落拓的后果。
后来,锦兮也实在没有心思再和燕灵逛街。
她早早就回了家,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也乱成一团。
她想知道这事他到底是被无辜牵连的,还是他的确深度参与;她也想为商聿鸣做点什么事,可是,她根本无能为力。甚至,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如今的情况,于他而言,可能都是一种拖累。
锦兮在这种无能为力里,辗转难眠。
直到,商柏文再次联系锦兮。
锦兮接到商柏文约自己的电话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