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挂了。”商聿鸣不想听这些话。
“你就只会站她那边,你……”
“好了,奶奶,别说这些了。”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已经被商龄把话接了过去。商聿鸣本是想挂电话,商龄在那边叫住他。
商龄也担心孩子,问了些情况。商聿鸣如实说了,商龄听着一阵阵叹气,实在不忍心,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锦兮换完了衣服,头发也吹干了,第一件事当然是立刻赶回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医疗团队已经过来了。
孩子的剖腹手术和髋骨手术,持续了十多个小时。
这十几个小时,锦兮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全程,她就没说过一句话。商聿鸣让人准备了吃的,她一口也没吃,只是偶尔会喝上一口水。
谁也拿她没办法,便只能由着她去。
手术终于结束,可是,孩子的情况实在过于糟糕,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只有一个家属可以进去待15分钟。
商聿鸣和锦兮一样,为孩子揪心,但这机会,自然是锦兮的。
锦兮换好无菌服,进入ICU。看到满身插着管子和滞留针的小葡萄,锦兮早已经无法克制,泪流满面。
她坐在床边,多想碰碰孩子的手,可是,不敢。
怕他疼。
怕不想再伤到他哪里。
锦兮轻轻呢喃着和他说话,可是,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15分钟,仿佛就是一眨眼之间。
护士进来请她出去。
锦兮不得不起身出门,一路恋恋不舍的回头。
出了ICU,商聿鸣在门外等着她。
顾棋带着医疗团队过来的,这会儿正在门外,与商聿鸣说话:“我看过了,现在情况还好,你们也宽宽心。”
“髋骨呢?”
“我们给的是保守治疗,孩子还小,骨头很容易自己长好。”
“那……有没有意外?”锦兮听到这话,忍不住问。
“当然也有。”顾棋神情有些悲悯,“血液不畅,骨头坏死,最后换骨头的不少。但你们要
对小葡萄,对我们医疗团队有信心。”
商聿鸣点头。
到了现在,除了祈祷,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这个点,医院不让家属待在这。”
毕竟,已经是深夜。
锦兮点点头,最后看一次小葡萄,提步要走。
可是,才没走出两步,只觉得一阵阵晕眩。
“锦兮!”商聿鸣眼疾手快,一步过来,伸手将她整个人抱住。
锦兮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昏睡过去。
她是疲劳加焦虑过度。
医生看完后,下了结论。商聿鸣稍微松口气,将她抱上车。
他将车直接往锦园开。
回到锦园,已经凌晨4点多,福婶还没睡。
“苏小姐没事吧?”福婶见她昏睡,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劳累过度,休息就好。”商聿鸣抱着锦兮,问:“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担心孩子。”这段时间,福婶已经和小葡萄建立了深厚的情意,“孩子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商聿鸣摇头。
福婶心痛得直抹眼泪。
商聿鸣道:“你先去睡吧,孩子的事有我们,不会有事的。”
福婶“嗯”一声,“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您说一声。反正我现在去睡也睡不着。”
“这里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商聿鸣抱着锦兮上了楼,福婶这才去休息。
商聿鸣将锦兮放在床上,脱去她身上的外衣,又拿过被子给她盖上。
她穿着湿透的泳衣在医院长廊坐了那么久,后来又强撑了那么长的手术时间,现在浑身烧得滚烫。
她躺在床上,不太舒服。
商聿鸣拿了湿毛巾,拧了冷水过来盖在她额头上,她还是冷得发颤。身子蜷缩成一团,往他怀里钻。
商聿鸣双臂紧紧环住她。被男人的热气团团包围住,锦兮似乎才觉得好过些,呼吸慢慢也平顺下来。
她终于睡了过去。但是睡得也不那么踏实,噩梦似乎在纠缠她。
凌晨4、5点了,商聿鸣也
困得睁不开眼。但抱着锦兮的手没松开过。她一做噩梦,他便本能的抬手,轻轻拍她的背。
嘴上轻轻哄着:“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有我在……”
锦兮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噩梦缠绕,痛不欲生的时候,听到这些安抚的话,整个人就舒畅许多。她紧绷的心慢慢缓下去,噩梦也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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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就这样过去。
锦兮再醒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原本身体的酸疼,这会儿好了许多。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商聿鸣那张俊颜。
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他明显是累了,眉宇间全是疲惫之色。
但两手还紧紧箍着她,没松开一点。
锦兮看着他皱紧的眉心,没忍住,抬手轻轻抚弄了一下。他被惊醒了,但又仍旧是迷糊的,落在她背上的大掌一下一下来回的轻轻拍着:
“乖,好好睡……别怕,也别担心……我在……”
他轻轻哄着,困得声音都是迷糊的,一切都像是条件反射。说完后,又抓着她的手亲了好几下。
锦兮听着,看着,眼眶一红,顿时热泪盈眶。
锦兮忍着哽咽:“我没事了。”
他又亲了下她的手指,连眼睛都没睁开:“没事就好。”
锦兮鼻尖酸酸的,“可我现在身上好臭,我得去洗个澡才行。”
他迷糊的“嗯”一声,“好,一会儿就帮你洗。”
锦兮失笑,“我又不是孩子,又不是残疾,干嘛要你帮我洗澡?”
他下颔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一蹭,“你就是个孩子。”
呢喃声,含着浓浓的宠溺。
锦兮一颗心软得像是要融化了似的。之前那样坚决的想要和他结束这种不该有的,可耻的暧昧,可现在又克制不住想要抱紧他。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反反复复,兜兜转转。
就像人生一样。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就会变成什么样。
她望着男人,不忍心再吵他睡觉,轻轻的将他的手拨开。
可是,她手指才一动,男人皱眉,又要缠住她。仿佛生怕他就此溜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