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警铃大作,然而无论林望舒如何寻找,都无法找出危机感传来的源头。
冷静!冷静一点!
对方这明显是想像猫捉老鼠那样,把人弄死前,先好好捉弄对方一番,绝对,绝对不能让那混蛋得逞!
她扫了一眼随着她出来的四名侍卫,然而他们脸上皆是很随意的神情,完全没有察觉出危险即将到来。
果然,这些侍卫只是简单的懂些拳脚功夫,根本不能和真正的武林高手相媲美。
正当她着急的思索着求生之法时,尖锐的危机感从她身后传来,她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连忙抱头蹲下身,果然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从她身后急射而来。
如果不是她刚才反应及时,现在那把刀就会直挺挺地插在她的后脑勺上。
几名侍卫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大喊着:“快保护三小姐,有刺客!”
然而不等那名侍卫喊完,一把模样普通的小刀就直直的插进了他的喉管里。
那名侍卫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紧紧捂住被小刀插进的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由于喉管被割破,他只能艰涩地发出“咯咯”的刺耳声响,痛苦而清晰的感受着死亡的来临。
林望舒眉头紧皱地看了眼他的伤势,丰富的经验告诉她,除非立即进行紧急手术,否则这名侍卫已经没救了。
然而对方是因为她而死的这个事实,却如烈火般炙烤着她的内心。
剩下的三名侍卫看着同伴如此痛苦的死去,心中也为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皆是脸色发白,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发丝,就连拿刀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敬忠职守的护卫在林望舒周围。
要是三小姐出了什么事,就算老太君不怪罪,他们也没脸继续活着。
“小姐……别怕,珍珠……珍珠会保护您的!”
明明这丫头都已经怕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却还是挡在她面前,一脸即将要慷慨就义的样子。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别人为了救她而死!
该死的混蛋,给老娘等着,如果今天她有幸不死,她绝对会为那名侍卫报仇的!
下定决心,林望舒咬紧牙关,便推开她左侧的侍卫,使出浑身解数,往左边的大街跑去。
“小姐危险!快回来!”
侍卫们没想到她居然会突然跑走,想到躲在暗处的敌人,他们纷纷着急的大声喊着她。
然而林望舒却好似没听见般,一股脑冲进了人群之中。
可是即便如此,危机感依旧没有消失。
也是,她想起当初在谢府看到的那悄无声息如幽魂般的轻功,对方想追她简直易如反掌。
突然一颗小石子打中了她的小腿,她跑步的动作顿时一顿,小腿似乎瞬间没了力气般,差点让她摔倒在地上。
不行,不能停下来,必须继续往前跑!
她知道对方就是在玩弄她,想让她在挣扎中慢慢死去,一旦她停止了挣扎,那人就会毫不留情的杀死她。
为了活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停下。
她咬紧牙关,忍住小腿上的疼痛,继续往前卖力地奔跑。
然而她的苦苦挣扎,拼死逃命,在旁人看来却是一个疯婆子在街上乱跑,人群中不由传出此起彼伏的埋怨声。
可她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只知道大脑里不停地在说,快跑!快跑!再跑快一点!
可是她现在离忠勇侯府至少三公里的距离,凭她现在的体质,根本没办法一路跑回候府。
不过才急速跑了七八百米,她就已经呼吸急促,喉咙好似一团火在灼烧般火辣辣的痛,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一股铁腥味在喉咙和肺部蔓延。
甚至她的大脑也开始罢工,不停的宣传着负面的信息:停下来吧,算了,你跑不掉的,死就死吧,反正不过是做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罢了!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咬牙继续往前跑了六七百米。
此时已经是她身体的临界点,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全然凭着身体机械的运动着。
恍恍惚惚间,她竟没发现大街上迎面跑来一辆马车。
待她听到马匹高声嘶鸣的声音时,才恍然发现,她竟不知何时跑到了马车面前。
而那匹拉车的黑色骏马此时离她极近,甚至她能感觉到马喷洒出的鼻息,直面的死亡恐惧让她不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拉车的马夫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要命的跑过来,连忙拉紧了手上的缰绳,然而惯性使然,他根本扯不住极速奔跑着的骏马。
眼见突然闯入的那名女子就要丧命于马蹄之下,马夫不忍心的扭头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只手从车帘后伸出,帮忙拉住了缰绳,那手白净修长,手劲却很大,竟硬生生将往前冲的骏马拉扯至一旁,避开了软腿摔在地上的女子,并没有让马蹄直接踩在她的身上。
……得救了!
林望舒呆呆的坐在地上,脑子里只有那一个念头,死里逃生的她张大嘴巴,下意识地急促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直到上方的光线被遮挡住,她才缓缓的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一只干净漂亮的手从上方递过来,上面还缠着绷带,林望舒顺着手往上看去,正是谢璟暄那张熟悉俊美的脸,有些黑茫却依旧很漂亮的眸子带着关切的神情。
“林姑娘,你没事吧?”
此时的谢璟暄逆着光,映在她的眸子里,就好像神明般,将生死边缘的她解救出来。
她明知道不该,但她还是不能免俗的在这一刻动心了。
她知道此时此刻在她胸膛里快速跳动着的心脏,并不是因为她刚才经历了极速的快跑,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把手递给她的少年。
她愣愣的望着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中,然而就在两只手即将相触时,她却蓦然注意到他手心缠绕着的绷带。
那是前不久他为了救她受的伤,她现在还记得那个伤口伤得有多深。
要是她握上去,绝对会害得他伤口崩裂,这么想着,她又立即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自己撑着地爬了起来,笑盈盈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她心底的异样情愫:“谢公子,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