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张玉梅和沈权没有回家。
从沈瑶的口中得知,张家的一位老人过世,他们要在滨江市待几天。
周黎心中乐开了花,三年了,他与沈瑶的生活,基本控制在两人的眼皮底下。
如此一来,省去了他们的唠叨,耳朵根子也清静不少。
二人世界,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时机。
周黎做了饭,两人草草吃了一些就进了卧室。
逛了一下午,周黎倦怠十足,躺在硬梆梆的地上,望着天花板,眼皮开始打架。
窸窸窣窣的转身声,不时的驱赶着瞌睡虫。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照进来,周黎翻身,正好看到沈瑶斜枕着脑袋,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周黎露出温和的笑容。
沈瑶怔了一下,目光往下游离。
“睡不着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沈瑶喊住起身的周黎,“明天,真的会有奇迹吗?”
走到这一步,她的心里早已没有底气。
今天周黎的做法,是她想做,却做不出的。
从她接手德祥,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外在的竞争就已形成。
三年,她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为的就是把德祥从泥沼里拉出来。
放弃的念头,产生过无数次,都被可笑的自尊心压制下去。
如今的德祥,走到了尽头。
无力后的疲倦,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愁善感的女人,明明需要退却。”
周黎心中暗叹一声,给沈瑶拉紧被子,躺下后说:“相信我,因为你的老公,就算再无能窝囊,都不会拿着媳妇开玩笑的。”
沈瑶咬着嘴唇,淡淡道:“周黎,谢谢你。”
周黎噌的坐起,吓的沈瑶连忙裹紧被子,“你……你干什么?”
“嘿嘿嘿,你看我睡了三年的地板,都快忘了床是什么滋味了。要不,今晚我就……”
还未说完,一个软枕准确无误的砸在脑门。
看着沈瑶手里抄起的瓷瓶卸妆水,周黎缩着脖子乖乖躺好。
沈瑶的准头,他是清楚的。
清晨,周黎做好早餐,把家务活干完,已是十点多。
沈瑶一身正装礼裙,淡妆装点,宛如画里走出的仙子。
宏参与百草堂的签约大会,定在了云顶度假山庄。
两人到的时候,签约大会即将开始。
地摊货打扮的周黎,跟在沈瑶的后面,路过的人纷纷转头投来目光,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看看看,废物女婿跟着出来蹭吃蹭喝了。”
“云顶啊,他十辈子都没来过的豪华庄园。做了狗,是该见见世面的。”
“真不知道沈瑶脑子里装的什么,听说庞魁对她上心的很,愣是被碰了回来。”
……
周黎对此不闻不问,三年了,什么样的恶毒语言没听过,早已有了免疫力。
沈瑶眉头皱在一起,她更多的是愤怒,冷眼瞪了几个说话声音比较大的,吓的那些人赶忙住嘴。
扭头见周黎一副二皮脸,她不满的说:“你就听的下去。”
周黎无所谓的耸耸肩,“听不下去又怎么样,难道冲上去吵得面红耳赤。咱是有格局的人,疯狗乱吠,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搭理。要是忍不住,那咱和疯狗有啥区别?”
周黎的声音不大不小,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一句不拉的听了去。
“噗!”沈瑶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到了礼堂门口,他们就被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进入需要请柬。”接待很负责任的阻止他们的去路。
“呵,牛皮吹的震天响,到头来是装×的货色。没有请柬想骗吃骗喝,真够长脸的。”
“就是,堂堂沈家的掌上明珠,也干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
被周黎奚落的那帮人,借此机会,继续展开语言攻击。
沈瑶刚要拉周黎的手,却扑了个空。
周黎一个箭步就到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跟前,一双眸子闪着寒光,语气冰冷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女人愣住,身体本能的向后退,她畏惧的躲开周黎的视线。
玛德,一个废物,我怎么会害怕一个废物呢?
念及此,她鼓足气力,哼声说:“怎么?做了还不让别人说啊,这里是高档场所,哪一个不是沧海市的上流精英。沈瑶,已经出局了,没有资格待在这里。还有你,一个上门女婿,真以为我会怕沈家吗?”
“啪!”
一声干净的脆响。
让原本闹哄哄的礼堂门前,霎时间安静下来。
女人捂着左脸,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蹲在地上。
周黎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女人肿胀的脸上,清晰的印着五根手指。
“你……你敢打我!”
女人挣扎起身,张牙舞爪就要和周黎缠斗。
“砰!”
又是一脚。
女人捂着胸口躺下,脸上尽是惶恐,大气不敢出。
所有人都怔住了。
谁都想不到,周黎动了手,还是在云顶山庄。
“打你怎么了?你爹妈没教过你什么是礼仪吗?我的老婆,也是你能肆意妄为评价的?”
沈瑶的眼中异彩连连,换做平时,她早就跑过去给人道歉,并劈头盖脸的教训周黎一顿。
现在,她觉得心里飘飘然,积压的恶气全部消散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身名牌西装、寸头抹的油光瓦亮的庞魁排开人群过来。
女人见到庞魁出现,如同找到了靠山,哭着起身,添油加醋的,把周黎的恶行讲述出来。
庞魁的目光在周黎身上游离片刻,便对向接待。
“沈总是我的尊贵客人,你的领导没有对你说吗?”
接待吓的瑟瑟发抖,赶忙道歉。
“周黎,我们进去吧。”
沈瑶主动挽起周黎的胳膊,在庞魁隐忍的笑容下,步入礼堂。
礼堂很大,装饰的金碧辉煌,两人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周黎不顾形象的大吃特吃,沈瑶则小口抿着红酒,气呼呼道:“饿死鬼投胎啊。”
“刚才运动消耗了大量体力,我要补充回来。还有,老婆我真的好怕啊。万一那女的叫人来,我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一边说着,周黎向沈瑶蹭了过来。
“一边去一边去。”
沈瑶又好气又好笑,厌烦的推开周黎。
那幅贱兮兮的模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打人事件,周黎算是出了名。
方圆十米之内,没人靠近。
忽然,礼堂的大门和灯光关闭。
中心位置,主持人开始暖场。
接着便是此次东道主庞魁以及几个公司的领导接连讲话。
忽然,门打开。
一声庄重的宣读响起。
“百草堂董事长张斌张总,送来玉鸳鸯一尊,愿百草堂与德祥药业合作顺利,共创辉煌。”
张总!
礼堂诸人哗然。
张斌的名头,不在于董事长的身份,而是医术。
陈国手的爱徒,出神入化的医术,试问,哪个老总不希望延年益寿。
只是,好像出场的方式不太对。
今天不是宏参和百草堂的签约仪式吗?
怎么成了德祥?
沈瑶一脸懵,转头看周黎。
周黎吃的正欢,耸耸肩膀,示意不清楚。
心里却在感慨,不愧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这事做的靠谱。
礼台上的庞魁呆愣过后,便喜形于色。
德祥,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还未宣布而已。
张总一定是事先知道,才会如此做的。
张斌的面还未露,宣读声再起。
“南国化妆颜倾城颜总,送来金蟾一尊,愿德祥与南国共创佳业。”
若说张斌到来是哗然,那南国化妆的颜倾城,就是风暴。
人群像点燃的鞭炮,根本停不下来。
周黎摸了摸脑门,南国化妆?颜倾城?
这时,周黎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一接起,蓝云晴的声音便粗暴的从话筒里传出。
“臭流氓,大色胚,老娘到了,还不快快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