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蹲了下来,发现了生铁打造的底盘上还有一些字。她仔细拂去铁锈和尘土,见两脚当中刻着“太阴诸魔之……”几个字,后面还有一行字,大部分都已经不好辨认了,
“老大,什么意思?”赵向东问道。
“不清楚。我从来没听说过太阴诸魔这样的名词。”凌云摇头道,从她紧锁的双眉看,似乎不像有假的样子。
“走,咱们在往里面屋子看看。”
说着,赵向东打着手电,带头朝里间屋闯,凌云自然紧随其后。
这件内室颇为空旷,只有石室的正中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有一些东西被一块绿色大布盖着。
赵向东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去揭。凌云想制止,已然来不及了,老赵手太快,已经将大布整块甩到了一边。这一下看的两个人目瞪口呆,桌子上放着一挺机枪和几支手枪。
“这伙牛鼻子穷的快当裤子吧,竟然还置办了这些好东西。”老赵大喜过望,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抓住眼前机枪的机匣上提拔,将那挺机枪提了起来。
“啧啧,捷克式。”
“你认得这是什么枪?”凌云吃惊道,显然她不认得。
“当然,当年远征军就在沧山不远驻防过,流到民间的自然也不少;我爸爸当民兵队长时,还在用这样的枪,改了弹匣和口径,他常带回家来。”
“哦?”凌云不置可否道。
“真没想到这里的道士还收集这些玩意儿,难道想改行当强盗?”说着,老赵拉开枪栓看了看,里面涂满了抢油,保存的倒还不错。
“瞧,机匣还有字。广元兵工厂,民国30年造……应怎么会落到道士手里?”
他放下机枪,看到旁边还有木匣装的毛瑟手枪。他抽出看了一眼,机匣上有民国二十年晋造字样。枪框上带着快慢机,枪支保险杆下压,错开击锤。枪机向后伸至最大行程,下沿靠山抵住击锤斜顶,保持着空仓挂机外加击发保险的状态。
他用大拇指扳下击锤,哗啦一声,枪机复位有力。看上去保存的真不错,肯定还能射击。
“阎老西山寨的大口径,置办这些东西可得花不少钱。老道不定是从哪儿又弄到钱了。”赵向东得意地说道,这两种武器在滇西流落甚多,怒江对面的缅甸地方武装,至今还有用的,所以他一点都不陌生。
“钱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用吧?”
“干什么用?也许想乘战乱打家劫舍吧?”
“在这片无人区,发什么国难财?”
“嗯,你说的倒也没错,也许是对付那只大象的;不管怎么说,现在有了这把枪,要是遇见那条蛇,还有那只大象,嘿嘿,我就不客气了。”
凌云不理他,晃着手电筒,自顾自在屋子里找另外的出口。
赵向东丢下机枪,用布将一把驳壳枪内的抢油擦净,又从一旁的箱子里,找到两排手枪子弹揿进弹仓,然后向后拉动枪机子弹上膛。他不知道这些陈年弹药还能不能打响,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凌云一回头,正好看到了赵向东背后背着剑,手里提着枪,腋下夹着手电筒的奇怪造型。
“你搞成这样不伦不类干什么?还不帮我找出口?”
赵向东推上保险,然后将手枪插到皮带上,然后走到石墙边上寻找。情理上这里是整个地下室的尽头,找到出口的机会自然也最大。他想,世上哪儿有地道只有一个入口的?不过他走了一圈没有找到,立即就放弃了。
“也许就是一个地窖,出口就在三清殿,所以我们来的路就是唯一的出路。”
“不可能,你踢倒的那扇铁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所以必然会有其他的出口。”凌云背对着他说道。
“也许有人锁上了门,然后没出去。就像月仙楼的情况一样嘛,要不就是有鬼,按理说这里积压了这么多符咒,不该……”
“嘘……”凌云突然打断了赵向东说话,然后把耳朵贴到墙上细听起来。赵向东闭上嘴巴,也如法炮制,把耳朵贴上去听。等了一分钟,终于忍不住问凌云:“到底听到了什么?”
“好像有人走过的声音。不过现在听不见了。”她离开墙壁,又继续寻找起来。
“我说姑娘,你这一惊一乍的可要吓死人。”
“别废话了大叔,快帮我找找出口。”
“这一路过来我都看过了,除了四间石室,没有其他的出口。”
“会不会是我们没看仔细,这里的出口总是很隐蔽的,想想墙上的那块皮,月仙楼的悬梯,还有神龛下面的那个洞。”赵向东说着,举着火把四处查找起来,但是这里的墙都是实心的,石屋的顶也很低,他一一检查,没有发现出口。
两人出了屋子,开始检查石砌的走廊,重走了一遍回头路,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
“其实我在想一个事儿?”赵向东停下来,开口说话。
凌云正在一块块查看地下的石砖,没有搭理赵向东,于是他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
“你还记得,那个静乾老道在账本里不是说了,为了生计冒犯祖师天威,才进入了镇邪地穴之类的话吗?”
凌云仍然没理他,但是手上的活儿慢了下来。
“我总觉得,那副画上的道玄祖师挺凶的样子,挺吓人的。有一点儿那什么……天威的意思。”
凌云完全停下手来,仔细琢磨了一会儿。
“走,那咱们回去看看。”
两人很快回到第一间石室,来到了那副画前面。
凌云先假惺惺在道玄像前深鞠一躬,然后使了个颜色,让赵向东动手,她相信举头三尺有神灵,不大敢干这种事儿,但是她知道赵向东这个人百无禁忌。
赵向东几步抢到跟前,伸手就去揭这幅画,这才发现这幅画原来不是挂在墙上,而是固定在墙上,他怎么也揭不开。凌云站在后面,仔细查看了道玄画像的周边,发现整个墙面严丝合缝,没有什么破绽。
“试试把香案移走。”凌云小声在背后指点道,自己并不动手。
赵向东立即去搬这副放着圣旨的鸡翅木香案,但是香案如同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木头死沉。”
“恐怕不是木头沉。”凌云丢掉顾忌,直接插手进来,她蹲下后发现香案的四条腿都深入了砖石里,显然有一些玄机。
“快拿我的金属探测器。”
赵向东转身,自包里取出凌云的探测器,飞快地组装完成,然后慢慢地沿砖墙扫描了一遍。干这个他已经驾轻就熟,不需要凌云另外指点,只是他不知道这部机器能不能穿透石墙。
凌云的计算机上很快有了反应,主动电脉冲扫描,穿不透石墙,但是被动刺探针起了作用。在砖墙后,有了一道笔直的阴影,大约一指粗细,有2米长,这代表了后面有一根金属长杆。
“硬式长连杆。”凌云道。
“什么意思?”
“古代机关常用的旋转开锁闭合机构。比软质牵引装置可靠些,适合于那些需要常年反复开启的暗道机关。”
“机关?”这个名词让他一阵小兴奋,“大姐,有危险没?”
“应该不会有危险。”
“应该?”
“放心好了,你缓慢向下翻转扳动这座香案,记住屏住呼吸,我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说着话,凌云后退了几步,躲到一丈开外。
赵向东提心吊胆地双手拽住香案两侧,用力一拽。就听到从墙后面传来了“卡哒”的一声,画像两侧的墙上有些许的灰尘腾起,但是所有的变化都不是很明显。
凌云这才走过来,仔细查看画像两侧,出现了两道细细的缝隙。一直衍生到顶上的天花板。她用力推了一下,墙壁微微陷进去半寸,但是不再变化。一旁的赵向东已然看出了门道,抢过来使蛮力向里面一按,整堵墙连同香案竟然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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