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正,忽的在见到那个背影转过来时,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前面那四个人,无论能力高低,为何都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原来,小千度叶竟是对的”
小千度叶,没有明说,只是一个猜测所有人,都死于自己,包括裴川。
解正曾经提出了格外明确的反对意见,但现在看到真相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错了,小千度叶是对的。
准确来说,小千度叶的结论是正确的,只不过推导过程是错的。
的确,所有人之死,都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甚至他们都是自愿走上了这条道路,执行了一条假生路。
就比如此时此刻,解正的逻辑,在他看来绝对是正确的。
无论那只鬼是茹茹,还是其他,眼前的背影就是要去寻找某物,找物就要有眼。
所以,解正用纸笔墨罪物使其被迫“死亡”后,即可彻底揭开这道背影的秘密,要么提前找出眼睛,要么直接找到某物,从而破解此局。
这就是此区域内,他所猜到的生路。
然而,这个看起来在理论上无懈可击的生路,却在背影转过来的那一刻,宣告错误。
因为,这个背影的正面,在转过来之后,竟逐渐在解正的眼前,从背影生长出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天生,它真的就是个正反脸面均为背影的“怪人”。
但却在主动转向解正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将一面背影长出了正脸,且与解正的五官,分毫不差,甚至包括其脸上的伤痕与残缺。
那么,事情的真相,就一目了然。
解正倒下了,他唯一完好的左半边身子,已经是成为了死人,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接下来的三分钟时间里,他将独自承受自己亲手画下的纸笔墨罪物效果,成为彻底的死人。
自己的罪物,由自己承受。
这就是此片区域中的事件一个两面背影,先找眼再找物的逻辑。
只要解正试图在它的身上寻找生路,以其谨慎的性格,就必然会先用罪物,为自己买下一个保险。
而一旦启动此罪物,那个背影就会变成解正自己。
于是,纸笔墨罪物出现了根源上的冲突,它分不清到底背影是承受者,还是解正本人是承受者。
但两者之间,显然解正这个活人,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因此,结局就是解正自己给自己画下了肖像画,他也必将自己为自己送葬。
由一次事件,推论所有的经历。
徐婵当初为何会死
因为,她猜中的生路,是用剥皮抢先寻找到某物,最终失血而死。
侯贵生又为何会死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是强行控制无头自己,将人头种进暗室地下,最终崩裂而死。
裴川的情况很特殊,毫无线索。
江莹莹也是一样,她的死亡是建立在连最基本的生路都没猜到,却死于体内的某些东西。
尽管,还有疑惑,还有不解。
但躺在地上等死的解正,已然猜到所有人的死亡,其实都有一个本质上的逻辑,即本次店长任务杀人的逻辑。
“区域内事件,会给人送上一条看似最正确的逻辑,送出一条完整的生路。
人们,将会在得到这些线索后,自愿付出极大代价去执行这条生路。
但这也正中了鬼物的陷阱。
它会在这条生路的某一个环节,或某一个细节上,进行修改,从而导致整盘逻辑链断裂,生路彻底反转。
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将会在自愿执行生路的过程中,前功尽弃,留下了一个自己杀死自己的下场”
结局,似乎已经定下。
解正此时此刻,就躺在地上与死人没有两样,他的血液已经冻结,身体呈现僵硬。
他的左眼,圆咕隆咚地睁着,目视着那个背影,将其中一面转换成了他的模样。
然后,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开始了靠拢。
一种诡异的反转,用荒诞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就在几分钟前,解正这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了它的身后,而它连呼吸都没有,像个死人一样。
而在几分钟后,躺在地上的死人成了解正,反倒是它有了呼吸,不再僵硬,一步步朝着尸体走来。
“不不对”
解正还有思考能力,他死了,可却又像是没有死透。
他能看到它的靠近,却也看得到,在对方那张与之一模一样的脸上,其右眼一片浑浊,而左眼也是一片浑浊
这是他们两个,现在唯一的区别。
它右半边身子同样残疾,几乎不能自主行动,左半边身子看似正常,可唯独在左眼处,像是也是一个瞎子。
“我没错,它的确是要先找眼,再找物。
我错的地方,仅仅在于没有料到它要找的眼,是在我的身上”
解正知道待会要发生什么,此前的猜测,九成都是正确的,逻辑也没有因一个细节的改变,而彻底崩盘。
它要找的眼,是解正这幅尸体上的左眼,先找眼,然后找物。
那么以此类推,茹茹或那只鬼,要找的东西,是否也就在解正的身体里
逻辑,是对的
而与此同时,最终的结局,在这个时候就要到了。
解正的头脑,却依旧十分清醒,他紧盯着另一个自己,蹲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到了对方垂在裤边的僵硬右手,也见到对方伸出了那完好的左手,五根手指朝着自己的左眼,轻轻伸来。
一模一样的两只手,就连解正在儿时左手上留下的疤痕,都完全一致。
解正的心脏在狂跳不止,他自知待会自己的左眼就会被挖下,替换到它的脸上。
如此,逻辑彻底完整。
它完成了张冠李戴,取代解正,成为了新的解正,戴上那只健全的左眼,挖开自己的身子,寻找那个东西。
但,解正的心头却并没有因即将到来的戕害,而有丝毫的恐惧,亦或是绝望。
因为,他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一个“意外”。
那个棚下之蛇,还有落在肖像画上氤氲了一片的黑墨。
这个在逻辑之外,所产生的意外,是诡异,同时也是契机。
因为,那张肖像画上,所画之人的头、右半边身子,被黑墨侵蚀,以至于当此画作为罪物生效后,承受者的头、右半边身子并未完全“死亡”
那插入的意外,在这一刻却成为了解正力挽狂澜,绝境自救的最重伏笔。
他的思维依旧清澈,就是源自这一点。
而此前,他一共画下了两张肖像画,一张是背影的,一张是自己。
原本,后一张是想要在关键时刻,以假死的状态保命,但没想到竟用在了对抗与反击之上。
解正的右手上,留有一条一条骇人的疤痕,神经的创伤使其几乎不能动作,但那是“几乎”
右半边身子的确残废,可残废不等于全然无法动弹。
在它无法看到的地方,解正的右手就压在身下,其拼命压制颤抖的手指上,就捏着那张“解正的肖像画”。
他的心脏之所以狂跳,并不是因为自己唯一的眼睛要被挖掉,而是他在压抑着心口的激动。
解正,非常清楚一个现实当左眼被挖掉替换的那一刻,眼前的它将会彻底取代解正,同时也将毫无争议地成为了第二张肖像画上的主角。
而他不仅打破“死在自己手中”的魔咒,而且即将在店长任务重启后,成为第一个带着大批情报,成功存活的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