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主角只想谈恋爱 > 正文 第224章 情债
    外面天色已亮, 回廊边上,湖中鱼儿摆尾游走,湖面荡开一层层的涟漪, 远方云层雾蒙蒙的。

    “师尊。”楚舜递上昨日练字的宣纸。

    凌聿庚看着上面的字迹,这么多天来, 进步很细微,相比楚舜其他方面来说, 这方面进步似乎有些过于慢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楚舜, 楚舜低着头, 凌聿庚起了身,让楚舜随他去书房, 想亲眼看看楚舜是如何写的。

    “师尊, 等会还有晨训。”楚舜跟在他身后道。

    凌聿庚“耽误不了多久。”

    楚舜“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凌聿庚脚步顿了顿,侧过身, “何处不适”

    昨夜云长老那儿修炼出了岔子, 便是灵气自丹田岔了。

    楚舜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凌聿庚走到他面前, 伸手抵在了他腹部, 楚舜感到一阵暖流涌进丹田处,他想后退时, 凌聿庚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后腰,止住了他后退的脚步。

    楚舜背脊一僵, 鲜少与人靠的这般近。

    他抬头,看到男人闭着眼,又是一顿。

    凌聿庚每夜都会来他房中,他知道的,每次凌聿庚都会封了他的穴位, 让他失去意识,他本想看看他会做什么,但他次次又什么都没做。

    他掀着眼帘,视野内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与嘴唇,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似没有什么温度。

    也只有在吃东西时,仿佛才能从他身上窥见一两分属于人的气息,旁的时候,就像是一阵风,让人琢磨不透。

    他总是一身素衣,宛若一张纯白无垢的白纸,世上谁没有私欲,丑恶的嘴脸楚舜见过了太多,他想要看这张白纸上染上别样的颜色,恶劣的想要染脏这一身白衣,想要男人暴露出他的私欲,撕碎他这表面,看无欲无求的圣人踏入尘世。

    他眸中微闪,踮起了脚尖。

    凌聿庚感到楚舜的气息接近,睁开了眼,垂眸和楚舜的视线对上,楚舜舔了舔嘴唇,唇色殷红,眸子瞧着像可怜兮兮的小狗,一双黑眸湿润,欲语还休。

    前世数人在他面前使过美人计,这种技法,看的多了,便会了,他学个五六分是手到擒来。

    “无事便不要装病。”凌聿庚的嗓音比平时冷淡低沉,他松开了他的腰,收回了手。

    想要逃课耍赖的计谋他从前看的多了,又怎会上楚舜这点小当。

    他面色冷淡的往书房里走去。

    楚舜“”

    他只好跟了上去,低头追随着男人的衣摆,脚步时快时慢,踩着他的影子。

    书房中环境雅静,桌上摆放着宣纸毛笔,书架上放满了书籍,凌聿庚拿出一张宣纸,在桌上摊平,用镇纸压住,伸手磨墨,片刻后,让楚舜上来写他的名字。

    楚舜抿唇拿起毛笔,看了凌聿庚一眼,要落笔时,就听到了凌聿庚说“错了”。

    楚舜的拿笔姿势错了,凌聿庚拿起另一支毛笔,为他示意了一下,可楚舜便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凌聿庚伸手,碰到楚舜指尖的瞬间,楚舜的手一松。

    毛笔从他手中滑落。

    房中寂静,窗外鸟雀飞过。

    凌聿庚“不会握笔”

    楚舜回过神,不动声色的将手背放在身后擦拭了两下,低头道

    “弟子愚笨,自小无人教过我,识字都是在私塾墙角听的,我只见别人怎么拿的,便有样学样的学来了。”

    凌聿庚一顿,“无妨,慢慢来。”

    他把毛笔捡起来,重新递给了楚舜,楚舜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凌聿庚手把手的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楚舜,冷冽而又淡雅的香味传来,楚舜垂眸看着两人相交的手,男人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抵在他手背上,一下便把他的手包裹了起来,但实际上碰到的地方并不多。

    他发觉凌聿庚像是也不喜与人肢体接触。

    拿着毛笔,楚舜在宣纸上落下,思绪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夏天,与他同岁的孩童结伴玩耍,他一人扒在私塾窗外,听着夫子讲课

    握笔的手一紧,手中的笔“咔嚓”一声断裂。

    却没听到旁边凌聿庚说话。

    凌聿庚看着少年瘦弱的肩膀。

    心魔之所以被诚称之为心魔,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心魔来自于人内心最脆弱最恐惧在意的一面。

    修道者最是忌讳心魔。

    凌聿庚未曾被心魔迷惑,但却是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羞辱。

    “师尊”楚舜疑惑的叫了声。

    听到楚舜的声音,凌聿庚才看到他手中的笔断了“不必太过用力。”

    他再拿了一支笔,放在楚舜手中,教他写字该如何发力。

    楚舜写了几个字,坐不住了,让他写这些枯燥的东西,还不如练剑,凌聿庚看出了他愈发的不耐和笔迹中隐隐透出来的暴躁,多多少少是有点厌学在其中的。

    他伸手握着楚舜的手背,宽大的掌心罩住了少年的手,在觉得距离太近时,想要拿开手,又停下动作。

    他心中不屑嗤笑,心魔,他不可能有心魔。

    他领着楚舜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今日便写这些吧。”

    楚舜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从今日见凌聿庚起,凌聿庚身上就有种隐隐的躁动之意,这点细微的变化旁人很难察觉,但近日楚舜和他日日相见,对他的一些表情上的细小变化都能察觉到很清楚。

    他眉头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何困扰。

    楚舜低头,手背轻轻在衣摆蹭了蹭。

    藏书阁内书籍千万,阁楼之上,只有内门弟子能进入其中,凌聿庚坐在角落处,神情严肃的看着手中的速成书。

    在炼器方面,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师尊”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见是褚洄,褚洄看到他在看那本炼器,从入门到精通的书,动作停顿了一下,犹疑的问他看这书作甚。

    “闲来无事。”凌聿庚神色淡淡的放下手中的书。

    褚洄“师尊不如看看这些。”

    他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放在桌上,说“那本书,不过是长老故意放在那,唬唬那些眼高手低不明所以的门外汉,用里面的法子炼器,必然是会失败的,都无法成型。”

    眼高手低不明所以门外汉凌聿庚“”

    凌聿庚面上紧绷,心口像是被人插了一刀,他拿过褚洄放在桌上的书,翻看了两眼。

    “师尊想炼器”褚洄问。

    凌聿庚听出他试探的意思,道“为你小师弟做把剑。”

    既然大家都传他收楚舜为徒是想让他做炉鼎,不如就拿来利用利用搅浑水。

    褚洄了然的点了点头,没多打扰,拿了自己想找的书,便告退了。

    凌聿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收回了视线。

    这二徒弟向来聪慧细心,想来还是因他某些行为让他起了疑心,修真界有夺舍之说,但他无论是身体还是魂体,都是系统中转站的,出不了岔子。

    除去楚舜,他的三个弟子,不过是挂名,只教过边渺一二,江朝允跟着孟长老学炼药,褚洄则是和另一位长老学炼器。

    凌聿庚在藏书阁一待就是几日。

    夜深,修竹殿中,院中少年还没睡,勤奋的练着剑,身姿卓越而又凛冽,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朦胧月色笼罩,他的衣摆在空中飞舞,划出一道残影,一套剑术练到了头,少年以干脆利落的姿势收了尾。

    “师尊”他一转头方才看见了门口的男子,不知道在那处站了多久。

    楚舜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浮现了有些许雀跃的神情。

    “师尊怎么来了”

    刚练过剑,少年脸上还有一丝红晕,汗水顺着衣襟流淌而下,没入领口。

    楚舜围在凌聿庚身旁,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说着他这几日都有好好练字,许是太热,他扯了扯衣襟,领口被拉扯得松垮垮的,锁骨露了出来,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水,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皮肤还被他指尖刮蹭出了几抹红。

    凌聿庚垂眸看着。

    楚舜勾了下唇,“师尊,进来喝杯茶吧。”

    凌聿庚抬眸对上他清澈的眸光,先前总是想的多,少年如此单纯,又怎会有别的心思。

    凌聿庚“夜里凉,既然出了汗,衣裳便要穿好,免得着了凉得风寒。”

    楚舜“”

    “哦。”他小声的应了声,拢了拢衣襟,一缕黑发自颈侧滑落,贴在了颈间,“我只是有些热。”

    “等会就凉快了。”凌聿庚说,“你已筑基一月有余,该学御剑了。”

    “御剑”少年兴冲冲的抬头看着他。

    “是。”凌聿庚看了眼天色,“今日太晚”

    “不晚,不晚的,”楚舜说,“我还不困,师尊教教我吧。”

    他这么好学,凌聿庚也就没有推辞,他教了楚舜一套心法口诀,让他先学会操控剑,楚舜照做了,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操控剑顺着他的意动,剑四处飞舞,现场一片慌乱,楚舜为躲避剑,直直撞进了凌聿庚怀中。

    凌聿庚扶住他肩膀,握住了飞过来的剑柄,剑在他手中变的乖顺,挣扎了两下就失去了灵光。

    黑夜四处寂静,怀里纤瘦少年喘着气,胸膛的震动都似能传达过来,这一番折腾,身上出了汗不说,衣服都破了好几道口子。

    “弟子弟子愚笨。”楚舜抬头,犹如黑夜里月色中的精灵少年,明净又美好,那张脸带着纯粹的少年气。

    凌聿庚松开他肩膀,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道“勤能补拙,但也要适度,先去休息吧,将口诀背下,明日再练。”

    “师尊会御剑术吗”

    “嗯。”

    楚舜眼巴巴的看着他,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凌聿庚道他演示一遍给他看,楚舜点头,凌聿庚便直接借用了他的剑,灌入灵力,到了一个准确的数值,便停下,松开了剑柄,剑悬在了空中,凌聿庚站了上去,维持平衡适应了一下,御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底下楚舜仰头看着他。

    上方俯瞰的视角很不一样,凌聿庚能看到整片的竹林,还有竹林中间站着的楚舜,楚舜身上穿着那身桃色的弟子服,养了这么些天,一张脸在夜色中白的出彩。

    凌聿庚身后墨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边渺传回消息说要回来,一个月过去了,仍不见踪影,这一个月以来,凌聿庚日日来教楚舜御剑,奈何楚舜偏生学不会,剑四处乱飞,楚舜便只能时常往他那边跑,每每都是以他握住剑收尾。

    楚舜在宗门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凌聿庚也就放了心,定点潜入他房中吸收黑气,黑化值已陆陆续续降到了百分之九十,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直到这日夜里,楚舜撞到他身上,他握住剑,一旁一只带着灵气的纸鹤飞来,停留在了剑上。

    是边渺传回来的信。

    但不是好消息,是一封求救信,信中道她途径一处山脚,那地儿很是古怪,她遇见一女子,知她是合欢宗弟子,就让人把她扣下了。

    信中没有说太多,信看完,灵气消散,信便也跟着消失了。

    那处地在合欢宗的领域内,应当属合欢宗管辖。

    隔天长老们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合欢宗一共四位长老,两位还在闭关,另外两位便来和他商讨此事。

    合欢宗议事堂中,三人坐下,边上弟子为他们倒茶,两位长老一唱一和。

    “信上指名要宗主前去,只怕来者不善。”

    “怕是仇家。”

    “说不定是情仇呢。”

    “又是一笔风流债。”

    “宗主不如还是待在合欢宗为好,边师侄一向机灵,既是没有在信中多说,便是不想让宗主前去的意思。”

    凌聿庚端着茶杯,抿了一下,淡声道“边渺是我的弟子,既然指名了要我前去,我怎能对她不管不顾。”

    “宗主”长老还想劝两句。

    凌聿庚的修为并非实打实上去的,他是有天赋不错,但历练不多。

    忽而,长老话音一转,“何方宵小还不出来”

    堂中一静,凌聿庚往门口看过去,就见一小片桃色衣袍慢慢的露了出来,穿着合欢宗弟子服的少年出现在了门口,面若桃花,顾盼生辉,紧绷着脸走了进来。

    “二位长老安好。”楚舜行了个礼,又看向上面的凌聿庚,“师尊。”

    “你来作甚”凌聿庚问。

    楚舜道“今日弟子去果园摘果实,见番石榴熟了,便特意给师尊送来,想让师尊尝尝。”

    他面上踌躇片刻,抬头问“师尊要下山”

    凌聿庚说“是”,楚舜道“我我也想和师尊一同前往。”

    凌聿庚没有一口拒绝,修真界本就危机重重,能走到最后的人,无一不是没有经历过险境的前辈,磨练才会叫人成长,况且有他在,能护得住楚舜,给他托底。

    再者,若真是“他”的情债,也可叫楚舜看清他的真面目,让他对他这方面没有遐想再加上一个保险,也是不错。

    毕竟师徒关系还不算太安全。

    宗门弟子筑基之后,便会下山历练,楚舜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凌聿庚一番思虑过后,应下了楚舜的那句话。

    凌聿庚已下决定,两位长老也无法反驳。

    近日宗门无要事,凌聿庚当日定下,隔天便准备启程,翌日,天蒙蒙亮,凌聿庚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的楚舜,他怀里抱着小包袱,脑袋靠在门边上,仿佛怕他昨日答应,隔天就反悔了一般。

    门一打开,楚舜就醒了,睡眼惺忪的睁开眼,面前阴影笼罩,他抬起头,脸侧还压出了一个印子。

    凌聿庚“何时来的”

    楚舜不答,说“怕睡过头,便来的早了。”

    “走吧。”凌聿庚不再多说。

    楚舜起身,不知是蹲麻了,还是如何,身体往前栽去,凌聿庚架住了他的手,近来这种肢体接触多了,他也麻木了。

    此次出行低调,孟长老前来相送,拼命给他塞了几个保命法器,低声在他耳边耳语,让他到时候打不过就跑。

    凌聿庚嘴角抽了两下,往一边的楚舜看了眼,楚舜抱着包袱看着他,对上视线,微微笑了笑。

    此次出行赶时间,凌聿庚便打算御剑飞行,楚舜还不会御剑,就只能同他在一把剑上,那这般两人就会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

    之前倒是忘了这点。

    “师尊不想与我同乘一把剑吗”楚舜问,“没关系的,师尊先去也可以,我骑马便是,虽路途遥远艰辛了些,弟子也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凌聿庚“上来。”

    让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人一人走远途,他倒也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剑上空间有限,悬空之时,身后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扯着他腰间的腰带,但随着空间的上升,身后人的手开始不停的挪着腰带上的位置。

    “别往下看。”凌聿庚说。

    楚舜“嗯”了声。

    剑飞至半空,风吹拂过来,凌聿庚的发丝划过楚舜的脸颊,楚舜半阖着眼眸,用肩膀蹭了蹭脸颊上被发丝扫过的地方,扯着凌聿庚腰带的手紧了紧。

    凌聿庚“”

    他整理了一下腰带,没过片刻,腰带又被扯松了,几次来回之后,凌聿庚耐心消失殆尽。

    他腰带快被扯掉了。

    他伸手扣住楚舜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了自己腰上,嗓音不咸不淡道“扶好,这儿没什么贵重物件儿。”

    都是男人,这般扭扭捏捏的作甚,上都上来了,也不差这么点儿。

    再者,他不能因从前的经历,就对他有偏见。

    两人间的距离一下便拉近了。

    楚舜半垂着眼帘,缓慢的将双手环绕着扣在了一起。

    “师尊,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他的声音不重,但一字一句都清晰的落在了凌聿庚的耳朵里。

    剑险些偏离航道坠落,凌聿庚以极强的理智控制着自己,剑只是在空中漂移了一下,腰间扣着的手为了维持平衡,抱的更紧了些。

    “就像母亲的味道一样。”楚舜又补充了一句。

    他没有闻过母亲的味道,但凌聿庚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可以依靠一般,肩膀那么宽,身型那般高大。

    犹如倦鸟归巢,可以停留歇息的地方,温暖得巢穴,足以叫人放松,像是要让人沉溺其中。

    温暖,宽厚,而又让人感到安全的栖息地。

    凌聿庚“母亲”

    “我没见过我的母亲。”楚舜说,“但我想,如果有的话,会是这种味道吧。”

    凌聿庚“”

    楚舜像是回了神“弟子冒犯了。”

    “无妨。”

    凌聿庚松了口气,一口气又没松完,心里五味杂陈,面上不显分毫,风吹过他木然的脸庞,唇角紧绷。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