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做算不得什么才能,能以最不费力的方式达到目的,那才是才能。
与鸿蒙英气势汹汹试图直接抢和莫兰生提议用钞能力相比,邵昭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看到了最满意的效果。
眼见着不过半天时间,那块被争抢得厉害的地从围栏隔开,参观收费,到拆了围栏,火速变回光秃秃的地块。
“邵哥,你不会是让那个说书的在故事里说,这块地死人了吧”莫兰生憋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邵昭欣慰道“知父莫若子,这你都知道。”
安河郡受古时传下来的习俗,对生死尤为看重,最信人死有魂一说。要不是这样的理由,怎么可能让那些做生意的轻易放弃
“不过呢,我还是在里面加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邵昭比了个间距极小的手势说。
不过是现场编了个好兄弟三生三世拜把子两辈子都死在这块地上的睡前小故事,顺便科普了一下重金属含量过多的地域辐射超标的小知识而已。
区区这点小细节,不足挂齿。
那块地在郡城中心是个突兀的存在,像是人人都知道这处不好,左右前后都不临建筑,一眼看过去只有沙石,当真寸草不生。
风一吹,沙子起来蒙眼睛。
在旁边两个人都眯眼呸呸呸的时候,邵昭得益于帷帽遮挡,走了一圈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这块地上感觉不到任何异样,别说煞气魔气,连灵气也没有,普通修士来这里转上一圈,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但就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才更让人起疑。
她蹲下身把手放在地面上。
片刻后,她忽然笑道“出乎意料啊。”
莫兰生听她这样说也放手上去,感受了一会儿后,迟疑道“空腔音”
一般当手放在地面上时,能感觉到附近车马驶过或人们脚步的震动。但在这块地上,地面薄得像一块纸板,手放上去后,从掌心传来的是叩击敲打的动静。
“这下面是不是空了”鸿蒙英跺了跺地面说。
可是他跳在地上却是踩在实处的闷响。
邵昭看一眼这边偶尔经过的普通住民,抬手掐了个障目术。
安河郡的沙石似乎都盖在了这一处,踩上来虽说也是脚踏实地,但用工具往沙地里一探,竟然是能没两寸那么厚。
要看看下面是什么样的吗
她忽然觉得冥冥之中被什么指引着,手握紧那根探测深浅的工具棍,用力往旁边一扫,一下把压得严密厚实的沙石撬起好一块。
下面露出完全不同的颜色,竟然是人工磨过的石板。
莫兰生见状也掏出器修必备小铁锹,鸿蒙英也祭出红缨枪,三人合力移开石板上的沙石层。
等石板露出全貌,三人皆被震惊。
就连素来胜券在握的邵昭看了也感到怔然惊讶。
“这是什么”
石板上以一个点为中心的位置,四周都是喷溅状的血,因为数百年被覆盖在沙石下,血迹依旧鲜亮,仿佛才过不久。
而血液一部分淌入石板的凹槽,断断续续汇聚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秦”字。
这是,秦言留下的痕迹吗
邵昭感觉八宝囊里什么东西在发着烫,摸出来一看,是先前在孤鹜城里拿到的那块坏了的钟表。
她那之后总想着抽空修修,但反反复复找不到时间,索性就忘了。
这会儿钟表上的秒针却开始移动了,逆时针往后飞速倒退,三人周边景象也随着时间退后。
眼前石板上,一个红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鸿蒙英下意识做好了战斗准备,被邵昭按下,“先看看情况。”
莫兰生和鸿蒙英先前从没有见过,对于邵昭来说却也算是老熟人了。
这是秦言。
只是和她先前在过去景象里见到的秦言截然相反。
无论是客来镇还是常在园,她所见到的秦言一袭红衣,身姿潇洒,意气风发,打马走街过去,无人不叹她的风华。
可这样的秦言,怎么会曾在安河郡里,一身风骨被剥落拔除,心灰意冷跪在石板上
邵昭攥紧了手中的钟表,心中预感越发强烈。
“我成不了仙”
秦言空洞地看着安河郡的天空,一声喃喃打破平静。
这时的安河郡灵气充沛,四处都是沃土,生长着各种漂亮的植物,在北境边界这一带是难得的景色。
秦言喜爱世间美景,她走遍了四境,甚至去过了海外,心中唯愿此间山海永存,美景岁岁如今朝,不死不灭。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美景不美,为什么觉得景致非景
从她发现,自己早已被定罪开始。
她分明爱着这世间,为何偏偏只有她成了罪人
这一草一木都是仙,多碍眼
怨念和恨意是最可怕的毒药。
原本盛着星辰大海,万江波澜的眸子赤红一片,原本哼着小调悠闲自在的红唇里吐出的却是愤怒痛苦的嘶吼。
脖子上青筋暴起,秦言撑在石板上,手指深深抠进石板里面,怒吼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哭喊。
她的身上开始渗出了血迹。
她决定舍弃些什么。
撕裂的痛处从身上传来,她却觉得痛快了许多。
再痛些,越痛,越能让她感觉到轻松。
秦言身上每一寸的皮肤都裂开,甚至血肉掉下,露出里面的白骨脏腑。
当秦言的身躯碎裂成数块以后,一切才回归平静。
这还不是结局,血肉骨髓间一抹影子起身,红衣鲜亮刺目,只是身形虚实不清,已经是元神的模样。
重新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秦言淡漠地看一眼地上自己碎裂的肉身,抬手在石板上刻下“秦”字。
“就当做是一个碑吧,左右你也算是死了。”秦言自嘲地笑笑,刻下字后便拂袖离去。
钟表在滴答滴答转动,血肉就这样留在安河郡不知过了多久。
兴许是这副肉身天身煞气,最终腐烂埋入地底,也成了天然的魔。
天上下起了灰烬,安河郡被侵蚀得寸草不生。
车马的声音响起,周围逐渐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三人神情凝重肃然,一时沉默。
邵昭闭眼深吸一口气,掀开帷布抬头,仿佛还能感觉到灰烬掉进眼睛里。
她缓缓说出那个真相“灾厄,是秦言师祖。”
准确来说,是被秦言强行分离,抛下形成的心魔。
邵昭转向莫兰生扯扯嘴角“我们的师祖果然很不靠谱,居然留了这么烂的摊子给我们。”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