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媚儿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逍遥子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天霓裳的母亲“灵妙”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是连他都需郑重对待的存在。灵妙这个人与师父宁珂的纠葛,那是留在逍遥子脑海里根深蒂固。即使是两个人看在她们的晚辈玲儿小仙医和天霓裳的面子上和解了,但在她们的心里任然有解不开的疙瘩。灵妙其实力深不可测,气息缥缈难定,与宁珂确在伯仲之间。更关键的是,她与魔庭高层似乎有着某种不清不楚的关联,更是明确站在魔庭一方。
如今宁国局势未明,天霓裳独自回国,面对的可能不仅是凡俗朝堂的倾轧,更有来自其母族那难以预测的压力,甚至可能是魔庭借此布下的另一处暗棋。
“你所言极是。”逍遥子目光一凝,瞬间做出了决断,“霓裳那边,情况恐怕比云萝国更为复杂。我们即刻前往宁国。”,尊重原创欲知前世,请看本人完本小说点点神箭遗恨
年媚儿见逍遥子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心中微甜,但更多的是一种并肩面对风雨的坚定。她深知天霓裳外冷内热的性子,以及她与逍遥子之间那份难以言喻的羁绊,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坐视。
两人不再耽搁,逍遥子袖袍一卷,云气升腾,调转方向,朝着北方宁国的疆域风驰电掣而去。
宁国,与富庶繁华的云萝国不同,其风貌更为硬朗开阔。皇都“宣城”坐落在广袤的平原之上,城墙高阔,以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透着一股北地特有的雄浑与肃穆。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沉重而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城门口盘查严密,往来行人神色匆匆,少了云萝国锦官城的那份闲适与喧嚣。
逍遥子与年媚儿依旧低调入城,并未惊动任何人。天霓裳在宁国的落脚点,是位于城东的一处皇家别院,名为“清韵苑”,此处亦是天仙宗在宣城的联络点。
清韵苑外,看似平静,但逍遥子敏锐地察觉到,周围至少有四五波人马在暗中监视,气息驳杂,有官府的密探,也有几股带着阴冷气息的修士神念。
“看来,霓裳姐的处境,果然不太妙。”年媚儿传音道,眉宇间带着忧色。
逍遥子微微颔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带着年媚儿,如同寻常访友的修士,叩响了清韵苑的侧门。
门扉开启一条缝隙,一名面容清秀、眼神警惕的女子探出头来,见到年媚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年掌门您怎么来了”她认得年媚儿,知晓其与自家宗主交好。
“梅姑,是我。霓裳姐姐在吗我们前来拜访。”年媚儿温和地说道。
梅姑连忙将两人让进院内,迅速关上大门,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年掌门,您来得正好宗主她她近日压力极大,已经好几日未曾好好休息了。”
她引着二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雅阁。阁内,天霓裳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一株略显萧瑟的老梅,背影依旧挺直如青竹,却难掩一丝疲惫。她并未穿着宫装朝服,而是一袭简单的月白道袍,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
“霓裳姐。”年媚儿轻声唤道。
天霓裳闻声转过身,看到年媚儿和逍遥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担忧。,尊重原创欲知前世,请看本人完本小说点点神箭遗恨
“媚儿逍遥你们怎么来了”她快步迎上,“云萝国之事,我已听闻,处理得果决利落。只是你们不该此时来宁国。”
逍遥子打量了一下天霓裳,虽然气息平稳,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郁色,显然心力交瘁。“宁国局势,比预想中更棘手”他直接问道。
天霓裳请二人落座,梅姑奉上清茶后便悄然退下,并小心地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何止是棘手。”天霓裳叹了口气,绝美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阴霾,“我这位结拜皇兄宁国皇帝,猜忌之心极重。他召我回来,名为加封护国天师,协助理政,实则是想借助我天仙宗的力量,压制朝中日益壮大的以威武公为首的武将集团,以及试探我母亲灵妙的态度。”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苦涩“而朝中局势,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威武公看似跋扈,但其麾下军队确是抵御北境蛮族的中流砥柱。文官集团则以丞相为首,看似忠于皇室,实则各怀心思,相互倾轧。皇兄身体似乎也有些不妥,虽不似云萝国陛下那般被下蛊,但精神时常恍惚,疑神疑鬼,御医也查不出缘由。”
年媚儿急切道“这与伯母与灵妙前辈有关吗”
天霓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回来后,只见过母亲一次。她依旧如当年那般,看不透,摸不清。她自己承认确在魔庭,但她对此不置可否,只让我顺势而为,守住本心。她似乎对宁国皇权更迭并不在意,但我总觉得,她在这宣城中,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城中隐藏着几股极其隐晦,却让我都心悸的气息,似乎与母亲同源。”
同源逍遥子眼神微凝。难道“灵妙”并非独自一人她还有同族或同类潜伏在宁国
“更麻烦的是,”天霓裳继续道,“皇兄似乎受到了某些人的蛊惑,认为我归来是觊觎他的皇位,或者说,是受母亲指使而来。他一面需要我的力量制衡朝堂,一面又处处防备,甚至暗中纵容威武公等人对我天仙宗在宁国的产业进行打压。我如今在朝中,可谓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梅姑略显急促的声音“宗主,宫里的李公公来了,说是陛下有旨意,宣您即刻入宫觐见”,尊重原创欲知前世,请看本人完本小说点点神箭遗恨
天霓裳眉头微蹙,与逍遥子、年媚儿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时候突然宣召,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请他稍候,我即刻便来。”
天霓裳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逍遥子二人道“你们暂且在此歇息,我去去就回。”
逍遥子却站起身“我们与你同去。”
天霓裳一怔“这皇宫大内,恐怕”
逍遥子淡淡道“无妨,便如云萝国一般,以你客卿与护道者的身份便是。我也想亲眼看看,这宁国皇帝,以及这皇都之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牛鬼蛇神。”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天霓裳看着他和年媚儿坚定的目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三人走出清韵苑,那位面白无须、眼神闪烁的李公公早已等候在外,见到天霓裳身后的逍遥子和年媚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催促道“郡主,陛下催得急,还请快些吧。”
依旧是森严的宫墙,肃杀的守卫。宁国的皇宫比云萝国更多了几分冷硬与压抑。来到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乾元殿”,殿内气氛凝重。宁国皇帝端坐龙椅,他年岁与云萝国皇帝相仿,但面容更加阴沉,眼袋深重,眼神锐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显得有些焦躁。
殿下,分立着两班大臣。文官之首是一位留着长须、面容清癯的老者,乃是当朝丞相。武将那边,则是一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身着麒麟补服的中年大汉,眼神桀骜,气息彪悍,正是权倾朝野的威武公。还有几位皇室宗亲和高阶修士模样的供奉立于一旁。
天霓裳与逍遥子、年媚儿行礼完毕。
皇帝目光首先落在天霓裳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耐“郡主,朕让你清查威武公麾下军饷亏空一事,进展如何了为何迟迟没有结果”
天霓裳不卑不亢地答道“回陛下,军饷账目繁杂,涉及颇广,需细细核对,以免冤枉忠良,亦不让蛀虫逍遥法外。目前仍在核查之中。”
“核查核查要查到什么时候”威武公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浓烈的煞气,“陛下郡主分明是刻意拖延,包庇某些人,抑或是另有所图她一回朝,便屡屡针对我军方,其心可诛”
丞相也缓缓开口,语气看似平和,却绵里藏针“陛下,威武公所言,虽有些激进,却也不无道理。昭华郡主久离朝堂,甫一回归便插手军务,确实引人疑虑。况且郡主与那位灵妙夫人关系特殊,如今灵妙又在魔庭位高权重,这不得不让人多想啊。”,尊重原创欲知前世,请看本人完本小说点点神箭遗恨
这话语极其恶毒,直接将天霓裳与魔庭关联起来,其心可诛
天霓裳脸色一寒,正要反驳,逍遥子却轻轻向前一步,与天霓裳并肩而立。他并未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是”皇帝眯起眼睛,打量着逍遥子,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他心中莫名一紧。
“这位是逍遥真人,乃是我的客卿长老,亦是护道者。”天霓裳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
“护道者”威武公冷哼一声,充满敌意地看向逍遥子,“哪里来的山野修士,也配插手我宁国朝政陛
逍遥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威武公,并未动怒,反而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缓缓开口“陛下近来,是否时常感到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且偶有幻听幻视之象”
皇帝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惊疑“你你怎么知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帝有隐疾,这可是绝密
逍遥子继续道“陛下是否觉得,唯有在服用某种特定安神汤后,方能获得片刻安宁”
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逍遥子“你你究竟是何人”
逍遥子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殿下群臣,最终,定格在了那位看似老迈的丞相身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因为,陛下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毒一种极其阴损,能侵蚀神魂、放大心魔的慢性奇毒梦魇花之毒”逍遥子声音清越,却如惊雷炸响在乾元殿,“而此毒,无色无味,需长期服用方能起效,且有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惑心草,唯有南疆万毒谷深处才有出产。恰好,丞相大人祖籍,便是南疆吧而且,丞相府上,似乎还供奉着几位来自南疆的药师”
他每说一句,丞相的脸色就白一分,当最后一句问出时,丞相已是面无人色,手指颤抖地指着逍遥子“你你血口喷人陛下休要听这来历不明之人胡言乱语”
然而,皇帝看向丞相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被背叛的愤怒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逍遥子所说,分毫不差而他确实长期服用丞相进献的“安神汤”
“来人将丞相给我拿下彻查丞相府”皇帝厉声喝道,因为激动,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殿外侍卫涌入,直扑丞相。
“陛下老臣冤枉是他是昭华郡主和这个妖道合谋陷害老臣”丞相绝望地嘶吼,状若疯狂。
威武公也愣住了,他虽与丞相不和,但也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阴毒之事。
就在这混乱之际,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默立于文官班列末尾的一名低阶官员,眼中骤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绿芒,他猛地抬起头,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墨、带着刺鼻腥味的黑气,直射龙椅上的皇帝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扑向近在咫尺的天霓裳,手中多了一柄淬着幽蓝光芒的短刃
“保护陛下”
“郡主小心”
殿内顿时大乱
逍遥子似乎早有所料,在那官员异动的瞬间,他已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星辰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那股射向皇帝的黑气,黑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溃散消弭。
而面对那刺向天霓裳的短刃,逍遥子并未直接拦截,而是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天霓裳向后带开半步,恰好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他目光如电,锁定那名刺客,口中轻吐一字
“定”
言出法随那刺客前扑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手中的短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危机已然解除。皇帝惊魂未定,侍卫们已将那名被定住的刺客和面如死灰的丞相牢牢控制住。
威武公看着逍遥子,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他终于明白,这位“逍遥真人”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天霓裳有此人护道,谁还敢轻易动她
皇帝喘着粗气,看向逍遥子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后怕,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挥了挥手,无力道“将逆臣押下去,严加审问昭华,还有逍遥真人,多谢救命之恩。”
经此一事,朝堂形势瞬间逆转。丞相一党倒台,皇帝的猜忌暂时转移,天霓裳的处境大为改善。
然而,回到清韵苑,逍遥子的神色却并未放松。
“那刺客身上的气息与我在云萝国感受到的影魔使残留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诡异,带着一种草木精怪的邪气。”逍遥子沉吟道,“而且,他选择在那个时候动手,目标明确,更像是杀人灭口,阻止我们继续深查丞相,或者说,阻止我们查到丞相背后的存在。”
年媚儿担忧道“难道宁国这边,也有魔庭的棋子而且和灵前辈可能还有关联”
天霓裳脸色凝重“母亲她究竟想做什么这宁国皇都,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逍遥子望向皇宫深处,又仿佛在感知着整座宣城,缓缓道“看来,必须要去见一见这位灵夫人了。有些答案,或许只有她才能给出。”
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以宁国皇都为中心,缓缓收紧。而网的另一端,牵涉到的,可能是远比凡俗权争更加恐怖的存在。灵妙的立场,魔庭的谋划,以及那遁走魔头的影子,都交织在这北国的风雪之中,等待着最终的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