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好累,为什么自己总能遇到奇葩。居然对无辜众生下咒,他何德何能投了个好胎成为仙帝夫妇的独子

    “他的前世莫非是令郎”她不得不怀疑。

    “啧,别什么都推我头上。”他无语了,“是不是我儿子,你感觉不出来吗”

    他那一窝儿女都是她生的,喊他爹的,势必要喊她娘。母子连心,如果云长笙是她儿子,她肯定比自己先一步有所感应。

    比如魔六,若非看在对方是她前世的儿子份上,他在青域的天门外就弄死那小子了。

    “可他那么坏。”桑月心累叹气。

    除了是大魔头的儿子,她实在想不出云长笙心底的恶从何而来。

    “他自然有他的机缘,”听罢她脱口而出的心里话,他逐渐褪去身上的仙尊特征,恢复一身黑沉沉的衣物和发色,那双如琉璃般色泽淡薄的眼眸盯着她,

    “所以现在,你还认为我比他们更可怕吗”

    “你真是固执,”桑月这次没躲,大概是之前的银发仙尊给的勇气,仅仅是避开他的眼睛,眺望远处的苍翠林木淡然道,“我记忆不多,但能感受到前世对你的畏惧。

    为什么她跟你做了近万年夫妻,生儿育女了还惧怕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云长笙的所作所为出于私心,然而他不是非我不可。他想得到的是我的承认”

    承认他比别人优秀,尤其是清夙仙尊。若得不到就杀了她,杀不了她,便找尽借口以屠戮无辜的方式泄愤。

    对方是纯粹的坏,她就算打不过,至少还有自取灭亡的自由。

    “可你不同,”她回眸凝望他,神色清冷道,“你其实对我不感兴趣,只想从我身上得到那份甘愿献祭自己的爱,用我的自甘堕落来向天道炫耀你的能耐。

    嘲讽祂杀你的计划再一次失败。你跟云长笙一样都是反人类的物种,我和你们注定是敌人,互相之间不可能产生认同感。相信你还记得阿衡的一些想法。

    在人间,他为什么会小心翼翼地讨好我,想尽办法让我开怀,好让我肯接纳他的靠近因为他知道,想要得到什么,他首先得付出什么”

    所以,魔神想要得到她心甘情愿的付出与献祭,就该先给予她同等炽热浓度的情感。

    “前世如何我不清楚,”桑月盯着他那深邃的眼眸,语言也是一种力量,说着说着竟让她有了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阿夙,你想让我堕落,就应该先做个示范。”

    “怎么示范”黑袍清夙坦然地看着她,轻挑眉,“像那废物一样讨好你你”

    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娴静脸庞,后边的两个字愣是忍住没说。

    “我不配,对吗”桑月平静地替他说出来,“虽然你是魔神,但也是个神。在你眼里,像我这种普普通通的众生就该匍匐在您的脚下,生死由您说了算。”

    他不作辩解,仅安静地凝视着她。

    色泽淡薄的眸里波光潋滟,将映入眼帘的她衬托得熠熠生辉,格外的明媚灵动。

    “可阿衡没告诉你吗众生重利,面对一尊对自己无益的神,他们只有畏惧,退避,敬而远之。那心情是复杂的,但肯定没有爱,”桑月盯着他着重强调,

    “一分都没有。”

    她说这番话其实没甚用意,在遥远的记忆中,当年的他沉眠近万年才苏醒。醒后发现修为跌成了魔君,成为魔道众生争抢的香饽饽,然后一路打回巅峰。

    在此期间,他受过敌人多少激将法就不必细数了。

    反正肯定比她多,她的这点微末伎俩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瞧,他眸里流露着兴致盎然,一如既往地鄙视嘲讽奚落她一通

    “每到穷途末路、无计可施的时候,你便只会对我说些不痛不痒的狠话,好像我会在乎众生的态度”

    他的确在乎,毕竟不是上清神域的神明。

    众生若爱他,他就得想办法让大家恨他了。而恨他的方法有许多,仅需放大一小部分人的私心,他之所愿便能得到满足。

    “看来这世间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见她神色自如,没有前世那种被揭破心思后的尴尬、难堪和恼羞成怒,黑袍清夙一副无趣的表情道,“走吧,回家。”

    “别呀,”桑月不管他怎么想,双手紧紧拽住他的手臂,“你好歹告诉我,我能在几百年的时间晋阶上仙不”

    造孽啊,为什么诅咒总是对她如影随形而且每次都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甭看上仙、下仙仅一字之差,道行天差地别。

    天赋高的,闭关几百年便晋了。资质一般的,勤勉修习个几千年熬资历,或许哪天就熬到头了。所谓的熬到头无非就两条路,要么嘎,要么晋。

    而以她的资质,若无仙尊的配合,几百年的时间不过是她闭几次关的时间。

    想破咒早着呢。

    就因为相差一个字,她无法破解云长笙对本土施下的诅咒。在凡人的眼里几百年的时间还很长,自己能活到头就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天地毁灭皆是命。

    “不能。”黑袍清夙直言。

    就算他愿意配合双修,两人的关系已有隔阂做不到完美的契合,修了也是浪费时间。

    “这本不是你的责任,你何必着急”他劝道,“回去吧,我尽量配合你便是,指不定无需几百年你就如愿了。”

    机缘这事玄妙得很,越想得到的,偏偏得不到。

    反而不怎么惦挂的事,往往会在无意间得偿所愿。可不惦挂的事如愿有什么用既没有实质性的好处,也不了情绪价值,她又何苦努力

    “不行,”桑月死死站定,坚决不肯被他拖走,“我想留下。”

    “你留下做什么”他状似一脸好奇地问,放开她的手,好整以暇道,“我瞧你并无愧疚之意,实力又有限,留下来看热闹”

    虽然他表情温和,语气不愠不火,状似轻闲随意地发问。

    可桑月还是本能地心存警惕,机警地伸手一指,对着漫山遍野的绿意盎然和春花烂漫眉目舒展

    “春天到了,我难得回来一趟,想多留一段时日。”

    遇到难题了,无人可让她求助,也无计可施。她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逛逛,指不定逛着逛着,晋阶的顿悟灵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