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礼径直来到朱厌与亨通商会的战场。
哪怕再加上一个魏世昌,胜利的天平仍旧偏向了朱厌与金乌。
主要是朱厌不仅攻击凌厉,还皮糙肉厚,寻常攻击落在身上,根本连痕迹都难以留下。
裴礼冷喝一声,“都住手吧。”
立时,战场局势为之一滞。
亨通商会之人面色阴沉,小心翼翼的聚拢一处,以防偷袭。
“唳”
金乌一声啼鸣,振翅而来,径直落在裴礼肩头。
裴礼伸手抚了抚金乌后背的羽毛,后者则是用脑袋不停的蹭着其手掌。
“小子本座打的正过瘾,你为何多事”
朱厌很是不悦,“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你不能阻拦本座”
“如今情况特殊,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裴礼轻叹一声,示意朱厌看看下方的百姓。
只见,
大量的百姓因为吸入了空气中的毒气,竟是已经神志不清,就连逃命的心思都没有,而是面露癫狂的四处乱窜。
“本来就都是蝼蚁,管他们死活做什么”
朱厌脱口而出道“本座今日就要替老金报仇”
“砰砰”
它两只小山一般的拳头在胸前重重撞击了一下,仅仅是随手而为,但力量惊人,锤出了爆炸声。
“报仇何时都能报,但若是再拖下去”
“临渊”
裴礼话音还未落下,魏世昌便大喝一声打断。
裴礼转头望去,魏世昌大袖飘摇,踏空而来,老脸上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怒火。
“你终于现身了”
魏世昌怒骂,“老夫原以为你不会找小孩子的不痛快,不曾想你也是个心狠手辣之徒。”
裴礼微愣,“阁下此言何意”
“哼”
魏世昌冷哼一声,“朱厌的都已经亲口承认了,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裴礼不禁蹙眉,转而望向一旁的朱厌,后者对魏世昌冷笑一声,“蠢货”
“魏先生”
恰在这时,一道稚嫩中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
魏世昌如遭雷击,低头看去,一眼便在人群中见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小世子”
魏世昌激动不已,时隔三个月多,终于是再一次见到了叶瑄。
他迅速往下方落去,可刚要走近叶瑄,却有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魏世昌眉头再度一点点紧了起来,发现叶瑄当下的处境,似乎并不友好。
“何进。”
徐文东掏了掏耳朵,面露戏谑,“魏先生是特意来接他们明王世孙的,你怎么还拦着人家呢”
何进不曾回头,始终按住腰间刀,紧盯着魏世昌,“东家,如今明州登州的边境线大半都在我大燕的掌控之下,这人肯定不是通过正经途径过来的。”
“这个事不用咱们操心。”
徐文东笑着摆摆手,“咱们不过是来登州做生意的,你拦人家做什么”
闻言,何进不着痕迹的颔首,旋即侧身让路,但目光始终警惕。
魏世昌只身走去了徐氏商会与铸剑山庄的防御圈中。
“魏先生”
叶瑄想要走近魏世昌,但始终有一股力量,令他无法寸进。
“魏世昌在此,小世子莫慌。”
魏世昌安慰一声,旋即看向一旁的徐文东。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群人是以徐文东为主,甚至队伍中的两名大宗师,也是听其吩咐。
“你们是大燕的人”
魏世昌心中着实费解,不知叶瑄为何会会被大燕的人挟持。
如今明军与燕军交战正酣,若是大燕要用叶瑄来做文章,今日这事就有些不好办了。
“我们只是大燕的生意人。”
徐文东笑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们对你们明王世孙压根就没兴趣,若非裴礼的缘故,早两天前我就将他杀了。”
魏世昌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将小世子放了吧。”
“嘁”
“放不放人,不是你说了算的。”
徐文东嘁了一声,旋即看向天空的裴礼。
裴礼望着魏世昌,这才开口,“在下还有一事不解,不知阁下能否解惑”
魏世昌问道“知无不言。”
“我入登州时,还有一条白蟒相护,原本约好了之后碰面,但她一直不曾出现,江湖上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消息。”
“不知阁下,可有耳闻”
裴礼这话已经算是客气了,主要是不想现在撕破脸,毕竟还需要魏世昌将叶瑄带回明州,不然又得亲自走一趟。
魏世昌略微沉吟,“听说庭州府有个安福县,你可以去哪里看看。”
“多谢告知。”
裴礼微微颔首,旋即对徐文东点点头。
见状,徐文东给了一旁的曹俊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收回禁锢叶瑄的力量,后者第一时间扑进魏世昌的怀抱。
“小世子,莫怕”
魏世昌安慰道“我这就带你回明州”
叶瑄问了一声,“魏先生,他们都说我爷爷死了,还说咱们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这是不是真的”
魏世昌面容一滞,“小世子,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叶瑄心一沉,“我们才打走了倭寇,是燕国偷袭对不对”
“打你们还用得着偷袭一群残兵败将,被燕军追杀的犹如丧家之犬。”
徐文东毫不客气道“我劝你还是别跟这老家伙走的好,不然没准前脚刚回明州,后脚听到了明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叶瑄气的面红耳赤,“你胡说”
“小世子,不必跟他多言,咱们走。”
魏世昌并没有逗留的意思,带着叶瑄迅速往出口而去。
才飞出去不远的距离,便又驻足。
魏世昌将叶瑄放下,对着裴礼行了个儒门大礼,“灌江口之事,明王府有愧,你不曾为难叶瑄,老夫感激不尽。”
“也许你感激的太早了,我今日不对你出手,不代表我不记仇。”
裴礼说道“你且先将人送回去,我们的恩怨,总有清算的一天。”
“论做人,我不如你。”
魏世昌情真意切,一揖到底,久久不曾起身。
叶瑄心情很是复杂,抬头望去,半空中那道身影,似乎也正在看着他。
相处了三个多月时光,他对裴礼从最初的恨意,但如今的既敬又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恋恋不舍。
他没有一日不再想早些摆脱裴礼,回到明州。
可现在心中所想真的要实现了,他竟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尤其想起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就像是个居住在天庭的小神仙,被裴礼霸道的拖拽来到了人间,见到了世间疾苦,也见到了世俗百姓间的意切情真。
就像是个做了梦,只是这个梦,很真实。
再见了,裴礼。
也许,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又或许,不久后就又要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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