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池所在,众人仍在分食妖肉,一些离得近的村子,甚至已经有人来来回回运了两趟。
人群中,两道小小的身影正不断将鳄妖身上的肉割下,一并装入两个水桶。
并不多久,两个桶都已经装满了鳄妖胸脯肉。
“刘鹤”
叶瑄不得不开口提醒,“已经放不下了,先别割了吧。”
刘鹤回头望了眼与水桶才堪堪水平的妖兽肉,“这点哪够怎么也得堆出一个尖才行。”
说罢,他当即操刀继续割肉。
“你哥已经送了两桶肉回去,够你家三个人吃好几天了。”
叶瑄劝道“这是新鲜肉,现在这个天气,存不了多久的。”
“没事,吃不完的肉我们腌起来,以后还能慢慢吃。”
刘鹤抽空回了下头,“待会让我哥也给你家送个几桶,你们也拿盐腌起来。”
叶瑄脱口而出,“我们不要。”
刘鹤不解,“为什么不要”
“这是与民逐利,裴礼不会同意的。”
叶瑄解释道“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裴礼就买了不少粮食,够吃好几个月呢。”
“与民逐利”
刘鹤听到了一个十分新鲜的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心想你不就是民嘛,这算什么与民逐利
不过看着面前的鳄妖尸体,他很快意识到,裴礼一行人不是寻常百姓。
“还是少割些吧,挑回去还得走二里地,你就不怕你哥累着了
叶瑄望着转头又继续割肉的装桶的刘鹤,不得不再次开口。
闻言,刘鹤这才停下不断挥动的柴刀。
他擦了把满额头的汗,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与叶瑄打了个招呼,他便径直跑向不远处的九方池,直接把脸埋进池水里,咚咚咚喝了几大口水,整个人立时神清气爽起来。
他正要去换叶瑄来喝水,倏地看到两位身着长衫的公子从山坡上走了下来,两人不仅有专人打伞遮阳,身后还有十几名仆人。
刘鹤认出,其中有一名公子就是芳芳的男人,名字似乎叫做郝瑟。
来人确是郝瑟,其身旁的另一位公子,就是与他有着相同兴趣爱好的好友,谭财。
他们此行前来,本意是为了说亲。
昨日回去之时,雪儿她爹特意在半道截住郝瑟,直言要为自家女儿寻门好亲事,请后者帮着物色适龄男子。
说白了,雪儿她爹就是想找一个如郝瑟这样家境殷实的人家。
郝瑟起初并不乐意搭理那其貌不扬的糟老头子,毕竟后者长这个鬼样子,女儿能好看到哪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刘家村这屁大点的地方,能出芳芳这么一个稍有姿色的姑娘,已是难能可贵。
可他此念头刚起,突然想起接亲那日,在宴席上看到的令人耳目一新的女子。
他不动声色的向芳芳打听,确认了这腆着脸来攀高枝的老头,就是那位皮肤白净长相恬静的少女的老爹。
郝瑟立时换了副嘴脸,热情的下马攀谈,当即答应一定会帮其物色一位乘龙快婿。
这不,仅仅过了一夜,郝瑟就带着好友谭财过来提亲了。
主要是郝瑟也猴急的不行,谭财娶亲,这不就相当于他娶亲嘛。
“还真有那么大一个的鳄妖”
谭财远远的望着那趴在地上的庞然大物,立时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郝瑟说道“听那老妈子说,这鳄妖肉肥而不腻,而且人人可取。”
“啧啧啧。”
谭财啧啧两声,戏谑一笑,“刚才上家的时候,你不是还喊岳母大人嘛,怎么这会成老妈子了”
郝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叫逢场作戏”
谭财笑了笑,转而望着下方的鳄妖肉感叹一声,“可惜了,这要是拿来卖钱,可得不少挣。”
“行了行了,先办正事。”
郝瑟催促,“听人说那糟老头子就在婚事给办了”
“就算是今日能定亲,哪有今日定亲明日就成亲的”
谭财露出饶有深意的笑,“看来那位雪儿姑娘长的确实是颇有姿色,不然也不会如此中你的意啊。”
“那老头子长的不怎么样,也不知怎么生出那般水灵的女儿,没准是他媳妇年轻时在外面借的种。”
“那敢情好,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我就喜欢水性杨花的。”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便来到了九方村。
“在那在那”
在抢肉的人群中好一阵搜寻,终于是找到了雪儿她爹。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郝瑟这才话入正题。
“老叔,这位是我发小,姓谭名财,家里是做生意的,光是安福县就有两家铺子呢。”
“他这些年忙着做生意,把婚事耽搁了下来,昨日你与我说起雪儿之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乘龙快婿啊”
“等他与雪儿成了亲,往后雪儿就直接当老板娘,平日里没事就去看看铺子,岂不美哉”
郝瑟拉着雪儿她爹的手,开始画饼。
雪儿她爹听到谭财如此好的条件,下意识心虚不少,只觉低人一等。
“郝公子。”
雪儿她爹有些胆怯,“我家姑娘就是个乡下女娃子,也没做过生意,这怕是”
“诶没做过生意怕什么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做生意。”
郝瑟又道“再说了,就算不会做生意,收银子总会吧”
“这”
“不必再犹豫了,像我谭兄这样年轻有为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而且雪儿嫁过来,往后还能跟芳芳有个伴,咱们两家平时走动起来也方便不是”
郝瑟好一番说和,一旁的谭财也急忙承诺,愿意拿出一百两当彩礼。
雪儿她爹立时震了一惊,不过心底反而愈发没底了。
他是想为女儿寻个好人家,并不是非得大富大贵之家,至少往后不要过苦日子。
可这谭财的条件实在太好,与他女儿实在是门不当户对,这若是轻易将女儿嫁过去了,万一日后夫妻之间有了争执,她女儿肯定要吃亏。
“郝公子,我家雪儿实在是配不上谭公子,要不这事还是算了”
雪儿她爹正开口拒绝,然而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山坡上有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走了下来。
那女的,是年轻貌美的雪儿,
而那男的,长的跟黑炭似的,穷小子刘郴。
“谭公子,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雪儿她爹当即改口同意下来,同时还补充一声,“最好明日就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