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财宝都表现得情绪很稳定,很少哭,也非常讲道理,这让大家有时会忘了,她其实也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她其实也没那么懂事,没那么有理智。
她的情绪说失控,就会失控。
她会害怕,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虽然身边其他人都是熟悉的人,但,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爸爸妈妈的地位。
她看不到妈妈,也看不到爸爸,她害怕。
大家围过去哄,可哪里哄得住,她闹腾起来,除了陈川,没人能哄得了她。
荣叔急匆匆过来时,就看到财宝在嚎啕大哭。大家围着她哄,伸着手想抱她,但她跺着脚,把所有人的手都推开。
一口一声地叫着爸爸妈妈,泪珠儿滚得满脸都是,脸蛋都哭红了,看得荣叔心都要碎了。
他赶紧过去想要哄,但财宝也不要他。
这种时候,谁来都不好使,除非爸爸妈妈来。
沈溪躺在产床上,她的阵痛越来越频繁,陈川穿着无菌服握着她的手,引导她进行呼吸。
严医生刚刚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安慰她道“胎位很正,没有脐带绕颈,羊水量也正常,有顺产的条件,别担心。”
沈溪笑了笑,她倒是不担心,就是陈川,好像太过紧张了。
当然,从外表看,他似乎很平静,平静到,面无表情,而且还能清晰冷静地记得曾经学过的助产知识,引导沈溪调整呼吸,放轻松。
他记得很清楚,做得很规范,连严医生都夸他。
可沈溪却知道,陈川很慌很乱。
因为他的掌心,在出汗,整个瞳孔的颜色,都变深了。
她定定地看着,原来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瞳孔真的会变。
陈川就是。
神情未变,语气未变,理智和头脑都在线,但他就是很紧张很紧张,她感受到了。
生财宝时,他还来不及紧张,她就生了,让陈川逃过一劫,谁想到,二胎补上了,是一点没落,这一把全还回来了。
沈溪眼神温柔,轻轻地抠了抠他的掌心“别担心,我没事。”
“好。”
“你要是害怕,你就说出来,我保证不笑你。”
陈川
“听说你现在在生孩子,你还有心思看热闹”
“那咋啦,谁让有空档期呢。”
你是真不把生孩子当回事呀。
沈溪突然侧了侧头“我好像听到财宝的哭声。”
“让她哭吧,没事。”
这个宠女狂魔啊,以前财宝别说哭了,就是哼唧一声,他都能心疼半天,可今天,他像是没听到一样。
不过也可能真没听见,毕竟,那声音若有似无,就连沈溪都听得很困难。
严医生她们对视一眼,对沈溪说的话,不以为意。
安馨的产房是花了大价钱做隔音措施的,在里面别说外面哭闹,就要炸弹扔过来,里面都听不见。
可沈溪说听到女儿哭声。
估计,是疼到都产生幻听了,当妈的都懂。
老实说,沈溪真的是严医生见过最能忍疼的女人,很多女人在产房里叫得天花板都要掀下来,或者拼命地喊着“不生了不生了,剖腹产算了”,但沈溪没有。
她安安静静,最多呼吸变重,脸色变白,但她不喊。
严医生也劝她,喊出来会好一些,没必要忍痛,但沈溪扯了扯唇,勉强一笑“习惯了,喊不出来。”
习惯了
这三个字,太重了。
陈川的手,在那时,抖了一下。
然后夫妻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怎么都松不开。
严医生笑眯眯的,她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这种人间小美满。
沈溪咬牙忍过又一波的阵痛,已经开到六指,她实在忍不住,对陈川说“你去把财宝带进来吧,她哭得我心疼。”
“让她进来,合适吗”
会不会吓到孩子
当然不会,财宝这孩子,胆子大到你想象不到。
而且安馨本来就有这种陪产服务,让大孩子见证弟弟妹妹的出生。
甚至有的孩子年纪大一点,还会让他们去给弟弟妹妹剪脐带。
当然,最为血腥刺激的那一幕,不会给孩子看到,不然胆子再大也受不了。
陈川点点头,对沈溪说“好,我去带她进来。”
“嗯。”
陈川松开老婆的手,跟严医生对视一眼,在她点头后,起身出去了。
一层又一层的隔离门开合后,财宝那哭嚎的声音,已经大到震耳朵了。
等最外面的门打开,陈川就看到财宝哭得整个人都快抽过去了。
身边围了无数的人,都在哄她,哄她别哭,可哪里哄得住
财宝从小就是这样,一般她不哭,可一旦她真的哭起来,除了爸爸,任何人都哄不了。
连妈妈都不行。
而且她精力和体力极好,不存在什么哭一半断电的情况
侯倩容不是没有试过强行把财宝抱走,毕竟这是在产房外面,医院得保持安静,然后她被财宝给咬了一口
孩子情绪太激动,他们想对她采取强制措施,然后就被强制了。
财宝哭得嗓子都快哑了,整个人像是快要崩溃。
“爸爸妈妈”
一声一声唤着,看着又可怜又凶狠。
等开门声一响,大家看到陈川时,真的是,长长地松口气。
“爸爸呜呜呜爸爸你去哪里了你不要你乖宝了吗呜呜呜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妈妈”
财宝直接扑了过来。
陈川看女儿哭成那样,心扯着疼,特别疼。
他弯腰抱起女儿“走,我带你去看妈妈。”
“妈妈怎么样”
“妈妈没事,在给你生弟弟呢,你一会进去要乖一点,知道吗”
“我超乖哒”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刚刚那泼撒的,谁都按不住。
而且侯倩容的手,现在还血淋淋的,一圈儿牙印。
陈川抱着孩子转身时,看了荣叔一眼,荣叔立马会意,扶着侯倩容“小侯啊,咱们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话说,被人咬了,要打狂犬疫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