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谈两句,苏辰刚把盒子扣好,金大发也回来了。
他的身后,还带着个老头。
苏辰抬眼一看,刚准备打招呼,可下一秒,他一下呆住了。
他发现进来这老头儿他认识,不但认识,而且非常熟识。
“老哥哥你咋来了。”苏辰一眼就看见了老古。
就见老古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可能是最近没做噩梦。
老古也是挺惊讶,“呀,小辰子,你咋在这儿呢林风眠的两幅画是你卖的你现在怎么也搞起这个东西来了”
苏辰笑笑“不是我卖的,是我大哥,给你介绍一下,高虎,高导”
他说罢看了一眼高导,“大哥,这老哥哥也是我结拜的老哥哥,老古”
高导点头,“你好老哥哥,既然都认识,那这就好办了想不到,这还碰到一家人了”
几人客套一番之后,互相又聊了几句,在金大发的催促下开始进入正题。
高导把两幅画依次展开,展现给老古看,“老哥哥,你看,这两幅画现在市场什么价位。”
“嗯”老古粗略瞅了一眼,“林风眠我记得早之前,在一场拍卖会上,鹤曾经卖过300万,这副荷塘月色嘛,好像是400多万成交的,当时那买主是你”
高导摇头“不是,我是后来在别人手里买下来的,没经过拍卖会。”
“哦我先看看”老古戴上老花镜,不再多言,目光锁定在两幅画上。
他看的很仔细,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皱眉,偶尔还低声喃喃着什么。
金大发在一旁看了,对老范说“你看我刚才就是跟老古学的他看东西的时候就这样,这他妈就叫专业”
老范打着哈哈说“对,专业人家那叫术业有专攻,老古干了多少年了这是自然而然的表情,你那全是装的你以后可少装犊子,静浪费时间”
金大发一笑“是是是我以后不扯犊子了,凡事还得请专业人士不是老哥哥”他问老古,“咋样,这两幅画,你给个什么价”
老古没搭理金大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片刻后,他摇头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苏辰,情绪复杂。
“咋样老哥哥。”苏辰问。
“我实话实说”老古似乎欲言又止。
高导听了,眉头一皱,“老古大哥,有啥话你就说呗咋地这两幅画是不是在我保存的期间出了什么问题要是的话,价格低点儿也无所谓但是别用大刀砍我,屠龙刀我可接受不了。”
老古眨眨眼,先是看了一眼金大发,然后比了个手势。
金大发一下就明白了,点点头,坐到一旁抽烟去了,看起来好似没了兴致。
“那我就直说了”老古面色似乎有些为难,可能是因为苏辰的关系。
不过他只是又看了一眼苏辰之后,便继续对高导说“高导演,你这两幅画其实嘛,不值钱。”
“不值钱”高导有点儿不高兴,“老古大哥,我可能对你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你身价多少,不过你说的不值钱,是怎么个不值钱你可别为了压价,把我的画贬得太低咱这儿还有小辰子这层关系呢是不”
“我的意思是你这画儿,是赝品”老古见高导还没明白啥意思,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高导立刻一怔。
转眼间,他哈哈大笑起来“小辰子,你这个老哥哥,真的行吗说我这画是赝品”
“他”苏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高导没等苏辰说完,继续问老古,“好老古头,我今天倒要听你说说,这两幅画怎么就是赝品了你给我说明白”
“赝品就是赝品,还有啥说的”金大发在一旁揶揄,“刚才老古已经给我打手势了,要不是看在你们和老古有一份交情的面子上,我早走了”
“不可能”高导大喊,“古老头,你今天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听听”
老古叹了口气,“好吧我老古对古玩字画这行也研究好多年了,可以说,我基本不会看错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讲讲,你这幅画的问题出在哪儿”
“说”高导站到画前面,绝对不愿意相信。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老古和金大发还有老范,是不是合伙要把自己的画儿给哄骗过去。
老古笑笑,指着画上左侧落款的地方说“首先,你看这儿,正常情况下,林大师的签名,在最后一笔那个眠字上,民下面的勾是往右平移的,且尾部一般都是留个小尖儿,你再看这个,他的尾巴和之前我看过的完全不一样。”
“啊,我看”高导仔细看了一眼落款处的眠字,果然和老古说的一点儿也不差。
“还有这儿”老古指着画作一旁的留白处,“这里就更明显了,刚才我用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遍,发现留白的地方,仔细看有炫光。”
“炫光能说明啥。”高导问。
“说明你这个是印刷品正常情况下,无论放大多少倍,留白处看到的宣纸成分和肉眼看到的都会一样可你这个,我猜是当初为了整体上色,和还原宣纸的纹路及各种霉斑、霉点,所以留下的瑕疵,这一点儿,算是初中级的鉴别方法了吧,你不会”
老古的意思是,这种对他来说小儿科的鉴别方法,高导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高导,在古玩收藏界,其实是个纯纯的大白级别。
属于老新丁,在这个行当混了很多年,但依然还是新手
当然了,这也不奇怪,就算是老手,在这行里也有很多被打眼的。
“我看我看看”高导听了以后,面露狐疑之色,结果老古手中的高倍精细放大镜,仔细在留白处看了两遍。
片刻后,他浑身一松,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妈的”高导把放大镜还给老古,“可能真他妈是假货照你这么说,我当初被骗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古表示很遗憾,“那什么,今天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行”高导很快提起神儿来,虽然知道自己可能要损失一千万,但这钱对他来说,不伤筋骨。
他大手一挥,“假的就假的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走,我请各位吃顿便饭也顺道取取经”
他一声招呼,但金大发不愿意去,老范也没啥心情。
金大发的意思是,自己还很忙,还有别的地方要去看,就要告辞。
老范则是借口说,自己还要看店儿,毕竟这里刚开张,中午就关门也不好。
高导也不强求,告别一番之后,带着苏辰和老古下楼。
往楼下走的时候,老古有点儿不好意思,“小辰子高导演这个,我确实是实话实说,反正呢”
“没事,古老哥,这都正常”高导显得很淡定。
“行,那这样,今天这顿我请”老古显得挺客气,“反正我也收了鉴定费这顿饭就我来安排我也给你俩讲讲,这古玩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