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妮慌忙去堵成才的嘴。堵的晚了一点点,堵住之前,成才又利利索索的叫了一声“爹”
声音清晰响亮,院子里都能听得
“这孩子疯了。”花妮掩着成才的嘴,慌乱的解释道。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从没教过这熊孩子叫爹,叫娘也没有,只教过他叫姐姐。
可他现在姐姐不会教,乱七八糟的却会叫一大堆
哑巴男人依旧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又是个聋子
花妮倒希望他真是个聋子
可他偏偏不是
他肯定听见了,虽然没有表情。
吃过早饭,哑巴离开之后,饭桌上多了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乔智华稀罕的不得了,凭他那点在财主家呆过的经验,告诉花妮这玉佩便宜不了
“你去还给他。”花妮对乔智华道。
乔智华嘻嘻笑一声“也不知道他是想给的还是落下的,我只管拿去问问。”
乔智华这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低沉嘶哑却很好听浑厚的一声回应“是给孩子的。”
花妮三人被这一声唬的俱各一展眼,连成才都怔一怔,忽然仰起头来朝门口望去。
花妮恨恨的咬了咬牙,这可真有意思,还真有这样的人,白白的就想给孩子当个爹呢。
“用不着,有心了。”花妮冷声道,抱着成才走进里屋去。
乔智华一直很奇怪花妮对这哑巴男人的冷淡态度,又不敢问她,如今这样,又想起花妮曾说的那句话,越发心中疑惑。
乔智华把玉佩还给哑巴男人,也不对,他现在开口说话了,不能再说他是哑巴。
“兄弟,这东西金贵,我们庄户人家也用不上,没得倒糟蹋了好东西。若你住在这里不过意,待养好了身子,有了着落,给点钱就行了。”乔智华真诚的说道。
这男人又变回了哑巴,根本听不到乔智华跟他说的话,站在院子里,面朝着光秃秃的墙壁沉思着,沉思着
乔智华不得已又拿着玉佩走回来给花妮。
花妮看着来气,拿着玉佩走到哑巴男人跟前,不管不顾,只把那玉佩往他手里一塞,冷声道“成才并不是叫你爹,你想的倒美,想白捡这么大儿子”
哑巴男人看着她,原本冷淡犀利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有趣,有了些生气。
“我想是我奶教成才叫的爹,虽然我爹疯了跑的不知所踪,可哪个当娘的不想待自己的孩子回家过年,我奶越发想,她不过是想教会成才叫爹,等他爹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罢了,你千万别捡这便宜”花妮冷笑道。
“夏昭毅。”哑巴男人没有接她的话茬,却是回了这么一句。
花妮拧了拧眉毛,难道他真是个聋子
“天理昭昭的昭,毅力的毅。”夏昭毅又道。
花妮叹了口气,跟一个聋子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便是临身就走。
此刻,站在窗台上往外看光景的成才却是笑的咯咯的,摇晃着小手,无比响亮的冲夏昭毅叫着“爹爹爹”
乔智华傻乎乎的从屋里跑出来,东张西望“叔回来了”
陈婆子拔腿上炕,将成才从窗台上拉下来,塞一块地瓜干给他堵了他的嘴,苦笑道“我的小乖乖哟,哪来的爹,你爹还不知道在哪里疯呐”
“爹”乔智华站在院子里,指指夏昭毅,指指成才,一脸稀奇。
“爹个屁”花妮骂一句,拉他往屋里去,继续道“你不是要去村外看看雪化开了没有,官道能走不能么这就要过年了,要是道路再不通,这个年可就要这么过了”
乔智华去了村外,垂头丧气的回来。
天气一直冷寒,厚厚的积雪没有多少融化的迹象,道路根本就不通
花妮瞅着见了底的没剩下几个地瓜的麻袋,也有些心焦。
家里这几个人倒是好凑付,系统里买一买,对付对付就行了。
村民们这个年过的可要糟心了,缺吃少穿的。
花妮想到了那片野海滩。
她找乔智华商量,乔智华沉默半晌,点点头“也没别的办法,家里这点余粮也不够分的了,能保住咱们自己就不错了,总不能眼看着大家都饿死,只有告诉出来,让大家自己去刨食吃罢,是死是活,凭各人本事了。”
花妮深以为然。
第二天等退潮的时候,乔智华便佯装忽然发现了通往那片海滩的小径,领着村民去了那片野海滩。
村民们沸腾着,挤挤挨挨的奔向那片海滩。
沉寂了成千上百年的海滩一时变的嘈杂纷繁,不堪入目。
人,贪心的,贪得无厌的,拥有巨大破坏力的。
加上年景不济,吃喝不够,越发露出暴虐的本性。
几乎在一天之间,这片肥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海滩一下子变的狼藉一片,临近海边的巨大礁石也被斧子大锤凿砸的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站在悬崖上的花妮看着这一幕,心疼不已。
如果没有良心的话,宁肯让这些疯狂的人饿死也罢了。
花妮正对着炕上的缎子发呆,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一声咳嗽。
花妮回头,对上了夏昭毅凛凛的目光。
“这个貂裘是上好的,裁一裁给孩子做件褂子过年穿。”夏昭毅将手里托着的披风放到桌子上,略嘶哑的声音说道。
花妮撇撇嘴。
夏昭毅没等她回话,走出去。
花妮懊恼的嗨一声跺脚
她要是会裁衣服,这会子还干什么发愁呢
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在镇上做的衣裳,却又拿不回来
难道大过年的大人孩子就都这么破衣烂衫的穿着么
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疯子一般守在那片海滩上刨食儿,也难找一个来帮忙的。
“孩子的贴身衣服还是粗布的好,缎子的虽然细软,吸汗却不行,作外衣可以。”夏昭毅的声音隔着窗户响起来。
花妮吸口冷气,嘴角一抹鄙夷笑容“怎么你是个裁缝”
这个梗花妮倒是接受了,多好的设定这世,这高高在上的家伙竟然成了个小小的裁缝
有趣的很
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