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叹口气“陈姑娘,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时候,脑子总是会不好使的。明明愚蠢的要命,却还觉得正确的要命。
尤其是有点地位和权势的男人,当他觉得自己的主张正确的要命的时候,无论旁人说什么,他总是不肯听的。”
花妮吐了口气“那就让他去死吧,我要去找小乔。”
说罢,大步朝寺外走去。
夏至没有拦她,而是目送她走远。
林子里有兄弟,会护送她去城里,看着她去陆家找小乔。
夏昭毅虽然想到了人在悲愤的时候力气可以大到能推开沉重的棺材盖子,所以在棺材里真的放了一具尸体。
还认认真真的让尸体穿上了小乔的衣裳,挂上了小乔的配饰。
可他真的想不到,花妮看到尸体马上就能认出不是小乔。他明明把那具尸体弄的面目全非,明明尸体无论从外形还是着装上面都弄得毫无破绽。
夏昭毅觉得花妮应该先看到小乔的牌位,然后会悲痛欲绝,然后下地库看到棺材,悲伤便更大一些,就算她有力气打开棺材盖子,因为悲伤和疲劳的缘故,也不会发现尸体是假的。
可花妮偏偏发现了尸体是假的
夏昭毅躲在墙后面,透过墙壁上凿开的洞偷窥着花妮的举止,看到她打开棺材盖的神情,心里重重的抖了一上,既悲伤又甜蜜
他明明觉着花妮已经认定了尸体就是小乔,所以她的神情才会那么悲伤。
可为什么,她的手在尸体上抚摸过一回,就变了。
他的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他的心头肉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因为失去爱人而痛哭到失去理智,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扑进他的怀里痛哭,更不用他来安慰。
他所有关于这件事之后的想象,都在花妮那一声厉害的吼声之后,化作泡影统统变成了只是他的想象而已。
“她是怎么发现尸体不对的”
夏昭毅卧在禅房的硬榻上,虚弱的口气问夏至。
他的伤口疼的要命,可这要命的疼也没有他此刻的心疼。
他拼尽力气赌这一局,觉得自己有八成胜算,这胜算比起他离开渔村去击杀他的兄弟们夺回皇位的胜算还要大,可为什么会输的这么惨呢
夏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打开棺材那一瞬间的表情,明明就是认定尸体就是小乔,为什么她的手一摸过那尸体,就知道不是呢”夏昭毅还在不停的追问。
夏至心疼的看着他的主子。
夏昭毅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因为忍受疼痛而变的有些扭曲,面色在灯光的照映下越发显得苍白如雪。
可他明明疼的很,却还问这些让他的心更疼的问题。
“主子,陈姑娘早晚会知道你对她的好,早晚会回头找你的,我拿项上人头担保。”夏至安慰他道。
夏昭毅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儿,示意夏至把桌上的水拿给他喝。
秋分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瓦罐,低声道“主子,李姑娘熬的排骨汤,让属下给你送来,还是热乎的,趁热喝两口吧。”
夏昭毅厌恶的皱皱眉“她除了围着锅灶做饭熬汤,还能干什么我让她做的事情她做了么”
秋分看看夏至。
夏至接过他手里的瓦罐,放到桌子上,拿只碗往外舀汤,边说道“主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黄小姐的智慧并非一般女子可比。
她若存心要占着太子妃这个位置,我想除了陈姑娘亲自来,否则任谁也别想把她拉下来。”
夏昭毅颓废的躺平,一言不发,更不肯喝夏至举到嘴边的汤。
夏至一直举着,他觉得烦,大声赶他们走。
夏至和秋分一起退了出去,他还是觉得烦,大声叫他们回来,把那该死的装汤的瓦罐也一并带走
他之前喝李慧英和福字做的汤,是因为她们做的汤里有花妮的味道。
他喝着这样的汤,吃着这样的饭,仿佛还住在小渔村里,仿佛花妮依旧在他身边。
他总是抱着这样的希望,希望有一天把汤端给他会是花妮。
可惜的是,他用他的命换的这个赌局,也输了。
他输的惨烈而彻底。
花妮走的时候,甚至都没再看看他的伤如何。而她临走时那句让他去死的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她怒了,连他的生死都不关心了
他错看了这个女孩子对爱情的忠贞,更错看了这个小村姑的智慧。
他觉得自己最错的,还是没有把尸体布置的完美,竟然让她识出了破绽
他不能够承认他这辈子都得与这个女孩子无缘。
他们明明很有缘分,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很快活。
他们一起戏水,一起谈心,一起眺望京城,一起打架一起做生意
他觉得自己为她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对的,正确的,都是为她好的。
可她为什么不理解呢
为什么一直要纠结他没有留下来,而是面对了他自己的命运呢
她明明鼓励过他,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命运的。
他生在皇家,他被几个弟兄联手对付,他有权反击,他有权从兄弟们的手里拿回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
她明明是理解的,是支持他的,可他马上就要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她跟他一起分享这胜利的果实的时候,她怎么就不肯了呢
就那么毅然决然的远离他,去找那个鲁莽无知的小子了呢
他哪一点赶不上那个小子
那小子有的他全有,那小子没有的他也有
他疼的连呼吸都觉得艰难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当日离开渔村时,花妮跟他说的话。
她的意思是不能够跟别的女人分享他的爱。
他都明白。
他的爱明明都给了她
他身边的女人除了她,其余的不过是为了大夏江山延续的生育工具罢了。她为什么不能理解呢
夏昭毅的意识模模糊糊的时候,花妮已经下山回到了城里。
天色大亮,初升的朝阳用它热烈的光芒照耀着大地万物,帮大地万物抵挡着寒冷的侵袭。
花妮也因为这耀眼光芒而觉得身上温暖些。
她跟街上的人打听陆府的下落。
小摊上的一个女子指着慢慢驶来的一辆豪华马车道“ 那不就是陆大人府上的马车么跟着它走就是了。”
马车从花妮身边缓慢的驶过,料峭的寒风似故意的掀开了车厢前的帘子,里面坐着一对璧人。
花妮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