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在愉快的气氛里吃完了饭。
周有福喝酒喝的高了些,被文老板扶到书房歇息去了。
文夫人拉着花妮到后花园子散步消化食儿,便对她笑道“我原本打算让掌柜的过几天再把他叫来,跟你商量开店的事儿。
今儿也是巧了,他上街去竟然碰上了,便拉了回家。你个这表姨夫看着说话没谱,其实人还是很靠谱的。
就是忙了些,过两天要出海去做生意,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咱们要赶在他出海之前,把这事定下来。
虽然说是赚钱没早晚,可有机会还是一定要把握住的。他在双西街有两家铺子还有一个月便到了租期,本来打算收回来自己做,正好趁这个机会,要过来把你的海货铺子开起来
或不是为了这个,我也不会这么赶着把他请来,也没让你好好歇息歇息就忙着谈这些事儿,弄的好像我急着谈完事情撵你走似的。”
花妮听她这话,心里的感激无法说出来,忽然就明白了,有些人为什么会因为感动而非要给恩人下跪。
因为有些恩情,不是用语言或是行动就能表达完整的
就像现在,她简直无以为报,好像也只有屈膝下跪,低下她一直高昂的头,才能表达出她对他们一家的敬意。
虽然,她并没有真的跪下。
“夫人,我”花妮想说感激的话,嗓子哽住,说不出来。
文夫人将她腮边几缕乱发收拾好掖到耳朵后去,笑道“傻孩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我也明白。
当初在老家,我们文家也得过你不少恩惠,尤其是长卿,若不是你,也不能够认得夏先生,若没有夏先生的举荐,依咱们家的势力,可是连国子监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若真要说感恩的话,也该是我和文老板感恩你才是
你是知道的,文家几辈人的心愿就是子孙后代能出一个读书人,改换门庭,混上上流社会。
文老板他呀,因为这事都要愁秃头了呢这下子可好了长卿进了国子监,不用参加考试,也有官做。
不论是文家,还是我娘家,终算是吐出这口气来再也不能被人背地后里笑话是暴发户,没文化上不得台面了”
文夫人的话,倒是让花妮吃了一惊。
她是真没想到,文夫人会因为这点子小事就对她感激涕零。
这也证实了,她的想法一点没有错
这个年代,光靠经商赚钱是没有出路的,还是会被人嘲笑挖苦的。
其实乔老爹的想法才是对的,让乔智华参加科举考试,只有走上仕途,才算是真正融入了上流社会。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嘛
“花妮呀,若是你不嫌弃,给我和老板当个干闺女罢”
娘俩手挽手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文夫人忽然认真的对花妮说道。
“夫人,我”花妮又哽住了。
文夫人笑一声“不瞒你说,原先我一直不肯认你,一是因为怕你觉着我为了免费用的调料,才想出这个法子来占你的便宜,再者,我也有私心,知道长卿一直往你家跑,以为你们两个年轻人有什么想法。
若是能成呢,你便是我的儿媳妇,先认了闺女反倒耽误了你们的好事
后来长卿跟我说,我才知道,原来你的心思都在小乔身上
可他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搬来了京城,倒没机会再跟你说这个事儿。
我可是天天想着呢,前几日还跟老板商量,今年要回老家过年去,主要是为了认你这个干闺女的。
妮儿,你不会觉着夫人我有私心,认你这个干闺女,是为了你给我们养老的吧”
花妮抽了抽鼻子,扑到她怀里,抱住她,忍着眼泪,叫了声“干娘。”
“我的好闺女”文夫人摩挲着她的头发,掉起了眼泪。
“好呀有了干闺女,就可以不要我这个亲闺女了是不是”修娴开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花妮忙抽身出来,拭了拭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修娴笑了笑。
文夫人一手指头戳到女儿额头上,骂道“你但凡能学你姐姐一星半点的懂事,我也不用跟着你操这个心了”
“我怎么让你操心了不就是跟宴舟的事情么那个程夫人也是,娶个儿媳妇嘛,是跟她儿子过一辈子,只要她儿子愿意就好了嘛,她倒是跟着掺和什么
我知道她的心思,一辈子没得到男人疼爱,就想揪着儿子不撒手呗,什么不同意我跟宴舟的婚事是因为我的出身低配不上,明明就是嫉妒”修娴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歪理,当着她娘的面,竟一股脑的说出来
唬的文夫人忙上前捂她的嘴,跺脚嚷道“我的小祖宗哟你可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这又是跟哪个不要脸的学的话也就当着我和你姐姐的面说一说,若说到街面上,打不死你的”
“就是这样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今天早上我出门看见宴舟的小厮出来买豆汁,他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娘俩到现在还睡一间屋呢
宴舟晚上就睡在他娘屋里的碧纱厨里,他娘晚上有什么事儿,都是他起来服侍呢你说他这个娘恶心不恶心人”
文夫人撒了手,将女儿拽到一边,疾声问“你这熊孩子既然知道这种事,为何不早说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说的若不是娘提个头,我还想不起来呢反正等宴舟成亲以后,他娘不想放手也得放手,难不成成亲以后,还能三个人睡一个屋不成”修娴蛮不在乎的说道。
文夫人的面色一时变的十分难看,冷笑道“娴儿,这门亲事,不光程夫人不答应,我也不能够答应,我这就去找官媒来,明儿一大早把庚帖给人家退回去,就遂她的意,我们不干了”
修娴一听,急了,跺着脚哭起来“你说你会支持我的,只要我开心,你就支持我,你还说,就算宴舟因为跟我成亲被他娘赶出家门,你也会收留我们,怎么突然就变了”
文夫人脸上的厌恶神情并没有因为女儿的哭闹而发生一点改变,扯开女儿的手,高声叫着伺候她的婆子任妈,吩咐赶紧把官媒请来,她有话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