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功臣疗养院的会议室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诸位老臣们皆正襟危坐,却又眼神游离。
只能默默看着李世民与魏征这两位大唐的关键人物激烈对喷。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习惯了。
“好了魏征你究竟是何意莫非要以下犯上吗”
李世民龙颜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退位,本想在这疗养院中稍作休憩,享受些许安宁,却仍要遭受魏征这般不留情面的责难。
“老臣有什么错”
魏征面不改色,声音坚定。
“我现在也不是皇帝了,皇帝现在是承乾。”
“可难道我辛劳一生,为这大唐鞠躬尽瘁,如今连片刻的放松享受都成了奢望”
李世民的话语中满是委屈,那声音竟渐渐有了哽咽之意。
他满心的愤懑交织,思绪飘回到以前自己当皇帝的时候。
当年自己在位之际,魏征便如同一把高悬头顶的利刃,时刻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便直言不讳地进谏。
本以为退位之后可逃脱这般紧箍咒,怎料如今这魏征还是如影随形,死死揪住他不放。
他想不通啊
他真的想不通啊
他当皇帝的时候魏征追着他喷,现在他都已经当太上皇了。
魏征还是追着他喷。
那他这个太上皇兼天策上将岂不是白当了
“陛下,请你看着老臣”
魏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响彻整个会议室。
“你一日是陛下,就永远是陛下”
“哪怕如今是太上皇,亦不可逾越礼制”
“需知日月星辰之下,唯天子独尊,怎能随意弃朕字而用我”
“大唐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最大的危难并非来自外部的敌寇与灾患,而是潜藏于陛下的内心深处。”
“陛下此前的所作所为,与退位而弃天下苍生又有何差异”
“陛下心中,可曾真正装着我大唐的百官与天下万民”
魏征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李世民怒吼而出。
李世民被魏征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身躯一震
心中那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喷发。
“魏征你好大的胆子”
“我要”
他刚要继续质问,却被魏征毫不留情地强势打断。
“请陛下称朕”
魏征的眼神紧紧盯着李世民,在他眼中,李世民依旧是那个坐在皇位上主宰天下的君主,礼制不可有丝毫懈怠。
李世民怒极反笑,那笑声中满是愤怒。
“好好好好你个魏征,那朕今日便要好好问问你。”
“这天下百姓曾经遭受的诸多磨难,你难道皆要一股脑地扣在朕的头上吗”
“且看看如今,大唐的天下崩溃了吗”
魏征冷笑一声。
“大唐之所以至今尚未崩溃,那全然是因为当今陛下贤明”
“其睿智与决断远胜于太上皇你”
听到魏征这般诛心之语,李世民只觉气血上涌,心急如焚。
他愤怒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可是这会议室布置得简洁素雅,竟半天也未看到有什么可供他打砸的物件。
李勣心思机敏,赶忙从一旁寻来一个茶盏,匆匆递到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一把接过,毫不犹豫地将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伴随着那清脆而响亮的破碎声,他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魏征说道“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什么当今陛下贤明”
“若没有朕当初交付兵权,稳定大局,大唐怕是早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有那冒险铲除世家之举,此等冒险之举,又将大唐放在何地”
“朕当时都准备再打一次天下了”
“他哪里比得上朕这大唐的江山,是朕一寸一寸打下来的,不是承乾”
“朕自问在位之时,哪点做得不够好为何要被你魏征如此追着责骂”
“这一骂便是多年,难道还不够吗如今朕已经退位,你却依旧不肯放过朕”
“朕且问你,你为何不去指责承乾朕怎从未听闻你对他有过半句微词”
“他身为皇帝,做出的那些逾越礼制之事还少吗”
“为何你这个以直言进谏闻名的臣子却视而不见朕到底何处招惹到你了”
“魏征朕不过是想在退位之后享受享受,难道这也有错,也要被你这般辱骂”
魏征静静地听着李世民这一连串饱含愤怒与委屈的质问,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他缓缓地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松,坚韧而不屈。
“老臣并非有意针对陛下。”
“老臣未曾对当今陛下劝诫,乃是因为陛下心中自有分寸,有着长远而周全的规划。”
“陛下的施政举措新颖独到,又有齐太师这般贤能之人辅佐左右,还有咸阳一众得力官员从旁协助兜底,一切皆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老臣自然不会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便肆意出去指责陛下。”
“老臣但凭事实说话”
“过往陛下每一次决策,皆能使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但倘若有朝一日陛下做出一个令老臣无法理解的决定,致使我大唐国力走向衰落,老臣定然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向陛下进谏”
“此乃老臣的职责所在,绝无丝毫刻意针对陛下之意”
魏征言辞恳切,掷地有声,半步也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