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鲷灰头土脸地从直播间退了出来,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网络本来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我特么的骂骂人怎么了慕岁岁如果不是自己蠢,她闺蜜怎么能坑她
死不知错的王鲷转头又去刷微博,继续霹雳吧啦地喷人
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脑袋被你妈的腿夹给残了,给大爷让个座怎么了尊老爱幼不懂
小屁孩哭什么哭丢了几块钱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脸哭,滚
你这种垃圾货色,就不配活在世上。赶紧投胎去吧,祝你下辈子当狗
骂着骂着,身下的床突然咔嚓一声塌了。
王鲷有点郁闷自己单身狗一个,又没机会滚床单,怎么好端端的床就塌了
哎呦喂,手都被钉子刺出了血,好痛
他费劲地爬起来,准备去找药水擦伤口。
刚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又被地上的一滩水给滑得摔了个狗吃屎,头也磕破,人也晕晕乎乎的。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烂摊子,他准备撒个睡前尿。结果鸟鸟被拉链卡住死活拽不出来。
王鲷“”
为什么今晚感觉特别倒霉
猛然间,他想起了桑非晚之前的话“约定已成,天道为鉴。若有毁约,霉运自来”
难道说,这就是天道的惩罚
这段时间以来,桑非晚的直播间里问卦人很多形形色色人,悲欢离合的故事,什么都有。
而桑非晚一贯是冷眼看透一切,不喜不悲。
唯独今晚,她打坐修炼中屡屡走神,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了兔小姐讲述的过往经历。
想起她说的那一句“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明明是旁人的故事,旁人的经历,可桑非晚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曾经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
她坐在别墅三楼的露台上,一抬头就是明月当空。
月辉如雪,落在谁的发上,又白了谁的头
“情,到底是什么”她不自觉间喃喃出声,说出后连自己也惊讶不已。
修行数百年,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
情之与她,如戏台上的一出闹剧,看过就算,绝不上心。
只是为什么今时今夜,心绪难平,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待要深究却又无迹可寻。
“守本心、忘凡尘勿思、勿念、勿想”她念了清心咒,把一切纷杂俗念摒除掉,很快就重新进入了修炼之中。
于此同时,别墅外的老树下,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已站了良久。
月光从枝缝间探出,在他的头上落下了一片如雪的银辉。
他的目光穿过凉凉夜色,落在三楼平台上桑非晚的身上,久久地凝视。
那一贯清冷的目光,此刻却溢满了忧伤。
记忆推开百年的时光,恍惚间他想起了风姤崖前,她神情决绝地说“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你我不见、不思、不念”
说罢,她转过身,向着万丈深渊纵身跃下。
“不要”他急急去拉,却只抓住了她断裂的半截衣袖。
神思收回,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时光轮转了数百年,他终于等来了她,只是再无勇气走到她面前唤一声“晚晚。”
悠长的叹息,叹入了凉凉夜色。
他转身走入了黑暗中,慢慢消失了身影。
就在男人离开后不久,别墅外又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强哥,是这里吗卧槽,这别墅看起来真他妈豪华”
“就是这里没错,绛月山庄山顶独栋别墅咱们只要把雇主要的东西偷到手,再把那小娘们给弄了,300万就到手了,到时候咱们哥几个平分”
“住这里的小娘们也够大胆的啊,居然敢一个人住,连条看门狗都不养一只。”
“那不正好,给了咱兄弟可乘之机。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于是,几个鬼鬼祟祟地身影飞快地绕到后院,然后顺着矮墙爬了进来。
最后一个人翻过来后,还乐呵呵地道“主人家心真大,围墙上也没装个电网,嘿嘿真以为天下无贼呢”
“正好,咱们兄弟给她上一节安全教育课,也算做做好事了”
正在修炼中的桑非晚耳朵微微一颤,又继续入定,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这几个入户的贼人正是康馨儿雇来的,主要目的就想要偷桑非晚的购房协议,好毁掉这笔买卖。
此外她还恶毒的交代了,要让人毁了桑非晚的清白。
康馨儿认定桑非晚被白俊给包养了,只要毁了桑非晚的清白,白俊那种纨绔公子自然不会再要一个破鞋。
等两人关系破裂,购房合同又没有了。到时候康馨儿再从旁劝说,她姑姑康琳则施加些压力,白俊肯定就愿意反悔卖房的事。
这套高达十亿的别墅,便重新落到康琳手里。姑姑自小疼爱自己,到时自己撒撒娇,大概率就能把这套别墅给弄到手。
此刻,那几个小流氓也已经潜入了别墅一楼。
他们拿着手电筒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任何协议类的东西。
带头的强哥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地方太大这要翻到什么时候去”
旁边的小弟给出主意“反正这别墅里就一个女人住,咱们不如先把她抓了,逼她说出协议,也省得找了。”
“对啊还是你小子聪明”
强哥夸赞了一句,带着小弟们往楼上去抓人。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下方的位置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
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这歌词实在是魔性的很,旁边的小弟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起来“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强哥也差点要接着唱,猛然反应过来,给了小弟一个大逼兜“你他妈以为自己是来唱卡拉ok的啊”
小弟委屈巴巴“大哥不能怪我啊,放什么歌不好非要放小苹果,太特么魔性了”
另一个小弟道“大哥,地下室在放音乐,那女人就在地下室咯”
强哥嘿嘿一笑“喜欢小苹果的小娘们,风格真特么独特。走,哥几个下去一起乐呵乐呵”
负一楼,灯光幽暗,音乐声却是震耳欲聋。只是四周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看到音响设备。
一个背影微胖的女子,站在游泳池边上,低声地嘟囔着“那几个老东西越来越懒散了,跳舞的时间都到了还不出来,不知道在墨迹什么”
几个流氓一顺着楼梯下来,就看到那个微胖的背影。
强哥还有些奇怪“不是说是个很漂亮的女网红吗怎么胖胖的”
小弟道“我听说网红都开瘦身美颜的特效。镜头前的白瘦美,现实里其实就是个矮胖丑”
强哥有些遗憾“还以为能玩个美女,没想到居然是个矮胖丑。”
音乐声骤然一停,前面的女人慢慢地转过了身“你说谁是矮胖丑”
这一转身,倒是让强哥几人越发吃惊。
强哥嚷了起来“卧槽这特么不光是矮胖丑,还是个老大妈啊。敢情网络主播,全都和那乔什么萝一个德性”
“你说谁是老大妈”柳树妖因为太过生气,声音道在颤抖。
强哥道“你不是大妈难道还是天仙啊我看你是滤镜用久了,就真以为自己长成镜头里的模样了。可惜了,今晚的艳福泡汤了。”
小弟也有点遗憾“可是大哥,咱们雇主说了要弄她。可她又老又胖的,咱们哥几个年轻小伙子太吃亏了。”
强哥咬着牙,无比慷慨地道“咱们盗亦有道,答应的事情就得办到。哪怕是个老骨头,咬咬牙也得啃了”
小弟闻言忍不住给强哥竖起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大哥,觉悟就是高”
强哥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废话什么,上啊”
小弟傻眼“强哥你是说,让让我上可可可她老得都能当我奶奶了啊”
强哥踹了他一脚,呵斥道“老点怕什么想想三百万的酬劳,闭上眼只当自己是只鸭要不然回分钱的时候给你加两万。”
“那行”
小弟牙一咬,抱着慷慨就义的决心,迈开大步向柳树妖走去。
“老太婆,今夜便宜你了。”
柳树妖还有点懵,搞不懂他们刚才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到向她走来的小流氓开始解腰带了。
她虽然母胎单身了上千年,也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臭流氓”
柳树妖勃然大怒,头上的银发猛然竖起变成了一根根的柳枝。
小弟一愣,傻乎乎地问了句“你还会变戏法”
下一刻,千万根柳条铺天盖地抽打过来
强哥和另外一个小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想要跑,太过恐惧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肢体反应。
柳树妖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霹雳啪塔一通打,一边打还一边骂“不开眼的臭流氓,敢来调戏老娘。看老娘不抽死你丫的”
强哥被打的倒地乱滚,好不容易滚出柳枝抽打的范围,然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要逃。
没跑两步,撞上了一个裹着窗帘布,脸色紫黑的矮个老头。
老头淡淡地瞅了他一眼,和善地询问“你穿着短袖冷不冷”
强哥哪里还管冷不冷的问题,战战兢兢地道“有有有有妖怪呀”
“妖怪你是说我吗”
紫檀树妖说着抖开了窗帘布,露出的不是人类的身躯,而是粗糙的树杆。
“啊啊啊妖怪啊”强哥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就被飞过来的窗帘布捆成了个粽子。
紫檀树妖一脸关切地道“问你冷不冷,你跑什么给你加件衣,不用谢了。”
这时候,又有另外几道人声传来
“咦,怎么有外人进来,又是大仙的孙子吗”
“大仙不是说了,她就收了一个孙子,不请自来的肯定是坏人”
“柳树妹妹,怎么那么大火气”
柳树妖收了枝条,扑进桃树妖的怀里,嘤嘤哭泣“桃树姐姐,臭流氓调戏我。呜呜他们还说我又老又丑。”
强哥看这几个人长得还算正常,正指认妖怪,猛然发现他们几个居然不是正常站着,而是离地十公分飘着的
强哥“”
紫檀树妖本就黑的脸越发的黑沉“岂有此理,柳妹妹多水嫩、多漂亮,你们居然敢说她又老又丑”
他一发怒,就把那几个小流氓踢皮球一样地统统给踢进了游泳池。
然后又一脸殷勤地凑到柳树妖跟前“柳妹妹别气了,老哥哥替你出头了。”
柏树妖见泳池里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担忧地道“死了不太好吧大仙说过,不让我们弄出人命。”
“对对,不能弄出人命”杏树妖忙伸手化出长长的枝丫,把三个流氓从水里拖了出来。
柳树妖余怒未消,跺脚道“他们如此羞辱我,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檀树妖跟着后面道“对不能便宜他们。柳妹妹,哥哥我帮你出气”
于是接下来整一夜,三个流氓被檀树妖头下脚上倒吊在泳池上空,每隔十分钟就丢进水里,等到快要淹死的时候再捞上来沥沥水。
檀树妖一边乐此不疲地折腾着,一边还关切地问一句“冷不冷冷不冷”
小苹果欢快的旋律再度响起,几个大爷大妈在泳池边的空地上跟着旋律,姿态优雅地跳起了广场舞。
等桑非晚打坐完,来到地下室后,就看到那三个流氓已经被树妖们玩得奄奄一息,死鱼一般地挂在檀树妖的枝丫上。
檀树妖还很欢快地蹦跶了过来,笑呵呵地道“大仙,我听你的话没把人弄死。瞧,还有一口气。”
桑非晚让他们把人放下来,然后使了个仙法,抹去了他们部分记忆,免得麻烦。
处理完之后,她对众树妖道“警察一会儿要过来,你们几个藏好点别被发现了。”
树妖们齐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