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一听到“人民有需要”几个字,立马来了劲,飞快地赶来了。
只是,走进会诊大厅,程大夫看到沈玲玲脏污的纱布,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想换。
但为了在村民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只能憋着气,给沈玲玲换纱布。
“沈大夫在吗”院子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额头上渗着汗珠。
来人正是福利屯屯长。
“沈大夫”屯长将板车停在门口,一边喊着,一边往卫生院里面走。
程大夫刚给沈玲玲换完纱布,听见屯长的声音,眼睛一亮。
屯长在这次的选防疫大使中,也有话语权。
他也得巴结着。
程大夫换完纱布,绕过沈玲玲,大步流星地迎上屯长,“屯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喔,我是来找沈大夫的。听说,沈大夫治好了老李儿子的肩膀酸痛,我这胳膊扭伤了,酸疼得很,我来找她看看,也给我治治。”
“这样啊。”程大夫不会治酸痛,可他又不想让沈诗韵抢了自己的风头。
况且,屯长可是福利屯的大人物。要是治好了他,不仅这一次,以后也都用处多多。
程大夫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上前一步,拦住屯长,“屯长,沈大夫有别的事忙去了。您跟我来病房,我一样能给你治好。”
屯长狐疑地看了程大夫一眼,“忙去了也难怪,最近甲流的人多,你们卫生院忙也正常。那就劳你多费神了。”
程大夫拍着胸脯保证,“您太客气了。”
答应完,程大夫心里却在打鼓,这扭伤一般是需要时间去恢复,目前没有什么药能够立竿见影就让它不疼。
但为了邀功,程大夫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硬着头皮带着屯长进了病房,程大夫让屯长躺在病床上,然后从药箱里翻出一支麻醉药,熟练地打开,给屯长打了一半的剂量。
屯长很是疑惑,“这针管用吗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程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强装镇定,“这药见效慢,过一会儿您就感觉不到疼了。”
屯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程大夫说完,赶紧把用过的药瓶塞回药箱里。
屯长从病房出来,看到大厅里的沈诗韵,问道,“沈大夫,您在这呢,刚我胳膊疼,让程大夫给我打了一针。你们这针,一般多久能见效啊”
沈诗韵皱了皱眉。
扭伤打麻醉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治疗方法。
沈诗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走进病房,捡起程大夫丢弃的药瓶。
仔细看了看药瓶上的标签,沈诗韵脸色微沉,“程大夫这是准备治病救人,还是害人”
这根本不是治疗扭伤的药。
“你少管闲事。”程大夫心虚,装作生气。
“你懂什么我是正规培训过,考进卫生院的你不过就是个见识少的丫头片子,没见过我的妙招而已还来教训我,真是没教养”
“妙招我看你这是草菅人命”
两人说着,周围的村民开始议论纷纷。
“这沈大夫,说话也太冲了吧程大夫好歹也是咱们屯的赤脚医生,经验比她丰富多了。”
“就是,这小姑娘,仗着自己男人是顾营长,说话口无遮拦的。”
“我看啊,程大夫说的没错,沈大夫就是见识少,没见过世面。”
一个老头子吸了口旱烟,慢悠悠地说道,“虽然沈大夫治好了老李头儿子,但毕竟是新手,还是程大夫经验老道。”
“我看呐,这沈大夫就是眼红程大夫给屯长看病”
沈诗韵听着周围的议论,倒也不慌。
多说无益,一切用事实说话。
屯长年纪不小,没病被打了麻醉剂,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反应。
屯长见大伙吵起来,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同事之间,和和睦睦才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屯长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卫生院门口,身子一晃,屯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麻醉药打了的确是不算疼了,但屯长彻底没感觉了。
一阵惊呼声后,护士们把屯长抬进了病房。
张医生听到动静,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病床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屯长的状况,“怎么回事谁来给我个解释”
张医生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沈诗韵身上。
总算是露出了马脚。
沈诗韵自从来了卫生院就喜欢卖弄。
这次屯长倒了,他一定要借此机会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怎么,都不说话了。按照卫生院的规矩,给病人造成伤害必须停职。”张医生言辞坚定。
沈诗韵脸色淡淡,磕了个瓜子补充,“我认为不顾病人的身体,胡乱开药的确应该停职处理。”
张医生变了脸色,“你也觉得”
“是我。”程大夫吓得,捏着衣角的手发颤,眼睛沁出泪来,“您饶了我这次吧。是我脑子坏了,我罪该万死我想着少打一些麻药,应该问题不大,没想到屯长年纪大了,身体耐受力差,居然昏倒了。”
“是你”张医生眼睛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怎么敢”
“我知道错了,我错了”程大夫眼泪从眼角炸了出来,“张医生,你知道的,我参加了三次培训才考上赤脚医生。这几年一直是靠慧芳家里接济,如果被停职,那我就太对不起慧芳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七零年代的工作机会来之不易,更何况是像赤脚医生这样,算得上是体面的工作。
“你给我闭嘴”张医生怒了,眼角充上根根血丝。
沈诗韵不可思议,调侃道,“程大夫如果不去学习第四次,好好复习复习,要是有个下回,只怕再没人敢到福利屯卫生院来看病了。”
“闭嘴今天的事,谁都不准烂嘴巴传出去半个字。”张医生的眼睛来回地转悠。
他盯着程大夫的目光像钉子,恨不得将他盯出洞来。
一直过了好一会,他才缓下劲,指着程大夫,“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其余的人都去大厅帮村民们看病。”
程大夫跟着张医生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医生又转了三圈,眉头拧得出水来,“好啊,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还让我评你当防疫大使说你是蠢猪都侮辱了猪的名声简直是猪狗不如,狗屁不是,废物,饭桶,造粪机”
程大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一把抱住张医生的大腿,抬头望着张医生,吭哧吭哧就是扇自己嘴巴,“张医生,你说得对,我是废物,我是饭桶,我是造粪机我给您磕头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给我滚开”张医生一脚将他踹开,继续转悠着。
又过了一阵子,张医生眼里闪过光亮。
无论如何他都要借这个机会,除掉沈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