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得加把劲,瞧见了药房桌上的药水瓶,便冲进去。
沈玲玲一把抓起一个药瓶,对着沈诗韵和围观的人群晃了晃“不然我就把这些瓶子都给砸了”
她心里琢磨着,砸几个瓶子,总不会要蹲号子吧。大不了,就说是失手打碎的。
只要能拿到新衣服,受点批评也值了。
孙国安见状,脸色大变,冲过去,想要抢回沈玲玲手里的药瓶“玲玲,别胡闹”
沈玲玲死死拽住药瓶,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孙国安的头发,不肯松手。
药瓶在她手里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摔碎。
孙国安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瞪着沈玲玲,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刚开始的时候,沈玲玲不是这样的。
沈玲玲尖声叫道“怎么你还想打我你孙国安真厉害啊,钱不会挣,还会打女人了”
她开始哭得地动山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妆容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沈玲玲哭喊的声音在药房里回荡,像一把尖刀,刺痛着孙国安的心。
他感到羞愧、难堪,却又无可奈何。
他缓缓松开沈玲玲的手,然后,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药房里格外清晰。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孙国安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看着沈玲玲,冷声说道“玲玲,你不是觉得跟着我,受了苦吗是我对不起你,给不了你想要的。现在,可以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绝望和疲惫。
沈玲玲怔住了,她没想到孙国安会打自己,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孙国安。
孙国安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药房。
沈玲玲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卫生院。
围观的人,也都跟着散去了。
沈诗韵将地上收拾了一番,又进了药房。
散落的药瓶,洒落的药片,铺满了药房的地面。
沈诗韵弯腰,将药瓶一个个扶正。
药房整理完,沈诗韵走出门口,路过大厅。
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大厅角落的木凳上,是慧芳。
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慧芳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满是补丁的薄棉衣。
秋风瑟瑟,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人心底发凉。
在这个年代,缺吃少穿是常事。
沈诗韵跟她们比起来,起码是不愁吃喝的,她应该振作起来。
沈诗韵裹了裹外套,转身回到药房,在泛黄的灯光下,继续埋头配药。
傍晚,沈诗韵坐在颠簸的大巴车上,昏昏欲睡。
车厢里,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家长里短。
话题从秋收的庄稼,聊到谁家的媳妇生了娃,又聊到了部队里发生的一件怪事。
“听说了吗部队里,有一条狗疯了,见人就咬,一连咬了四五个人”一个大嗓门的女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其中有一个,现在都癫狂了,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可吓人了”
“可不是嘛军队怕再有第二个,把被咬的都隔离起来了。现在那几个被咬的家人,都在军区医院闹事呢好好的人,现在成这样了,你说这可咋办啊”另一个村民接话道。
沈诗韵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村民们的议论。
她想,这症状,应该是被狗咬了,得了狂犬病。
狂犬病即使在医疗技术发达的22世纪,都很难治好,只能预防。
何况是现在这个各种抗病毒药物都不充裕的年代。
大巴车摇摇晃晃,在土路上开着。
开车的正是之前送慧芳去医院的王大军。
沈诗韵走上前,招呼了一声,“师傅,这部队的疯狗,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王大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诗韵,咧嘴一笑,“是沈医生啊”
“沈医生下班回家呢这事情啊,应该是白天发生的,我也是刚听说。”
“瞧我这眼神,刚开始还没看到你。大家伙也都还不认识你呢。”王大军提高了嗓门,对着车厢里的乘客说道,“各位乡亲们,这位是福利屯的神医沈大夫。别看她年纪轻轻,医术可高明着呢以后大家伙儿有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去福利屯找沈医生瞧瞧”
沈诗韵满头黑线,尴尬着笑了笑。
社死。
王大军的话音刚落,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原本七嘴八舌讨论疯狗的村民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沈诗韵。
有人热情地给沈诗韵让座“沈大夫,您坐这儿”
有人好奇地打探“沈大夫,您真是顾团长家的那位”
沈诗韵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身材精瘦,穿着蓝色工装的青年,挤过人群走到沈诗韵面前。
他黝黑的脸庞上带着焦急,“沈大夫,我叫于彤,正准备去找您呢我爷爷之前给过药材顾团长的。上次应该就是您给我爷爷治病的吧我爷爷又病了,让我到处去找您呢”
沈诗韵转了转眸子,猜测于彤应该是之前治疗过的那位老人的孙子。
“我知道了,明天我回去给你爷爷看病。”今天太晚了,沈诗韵答应了于彤明天去。
于彤激动地握住沈诗韵的手,连声道谢“谢谢沈大夫谢谢沈大夫”
车厢里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大家都在夸赞沈诗韵医术高明,心地善良。
不久后,沈诗韵下了吱呀作响的大巴车,习惯性地往军区大院走去。
走了几步,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沈诗韵停下脚步,转身,准备往梁钰家走去。
“诗韵”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沈诗韵抬头,看见王芳正快步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