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远去的瘦小身影。
菊子以为沈诗韵不想再管这事,更加卖力地推着板车,准备离开。
沈诗韵一言不发,跟着菊子准备调头离开。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尖锐的童音。
“都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爸爸”
一个瘦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小脸上满是愤怒和憎恨,脏兮兮的小手指着沈诗韵,声嘶力竭地喊着。
沈诗韵微微一愣,认出这是张医生的小儿子,旺旺。
旺旺身后的另一个男孩,年纪稍大些,也飞快地跑了过来。
他一把拉住旺旺,焦急地劝说道“旺旺,别冲动舅舅昨天已经让人带信过来了,说忙完手里的事,今天晚上就会接我们去外公那里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这应该是张医生的大儿子,张玉祥。
他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显露出懂事的模样。
旺旺的眼睛里满是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沈诗韵烧成灰烬。
他用力甩开张玉祥的手,一把夺过张玉祥背上的麻布袋子,从一个脏兮兮的罐子里摸索着什么。
张玉祥脸色大变,喊道“旺旺,别”
来不及了。
旺旺从罐子里摸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带着一股刺鼻的怪味,猛地冲上前,拍在了沈诗韵的肩膀上。
沈诗韵的白色衬衫上,瞬间印上了一块黑乎乎的印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那是鸡粪
旺旺躲在张玉祥身后,痴痴地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沈诗韵的目光还停留在两个孩子瘦弱的背影上,脖颈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痒麻。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上一世出生入死的特工经历告诉她,这痒麻感绝非偶然,旺旺八成给她施毒了
沈诗韵眸光一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旺旺瘦小的胳膊,将他拽到面前。
“你刚才干了什么好事”沈诗韵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旺旺不说话,只是躲在张玉祥身后,痴痴地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他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张玉祥想要上前护住弟弟,却被沈诗韵强大的气场逼退。
他担忧地看着旺旺,又看了看沈诗韵,不知所措。
沈诗韵死死地盯着旺旺,想起上次旺旺咬伤孙国安的事。
当时,沈诗韵念及旺旺年幼,并未深究。
可现在看来,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歹毒。
要是再放任下去,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端。
思及此,沈诗韵不再犹豫。
她一把将旺旺拎起来,丢在路边的一辆破旧板车上。
“你干什么”张玉祥惊呼,想要上前阻止。
沈诗韵没有理会他,从随身携带的医药包里取出银针,迅速扎在旺旺下半身的几个穴位上。
旺旺只觉得下半身一阵麻木,动弹不得,顿时慌了神。
他使劲扑腾着双手,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诗韵,嘴里不停地咒骂。
“坏女人坏女人不得好死”
不远处,一辆牛车慢悠悠地驶来,赶车的是个中年男人,国营药店的方同志。
“玉祥玉祥”方同志远远地就看到了张玉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担心。
牛车停在了张玉祥面前,方同志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张玉祥瘦弱的肩膀,语气焦急。
“玉祥,你怎么不早点去找外公一个人在外面瞎胡闹什么旺旺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张玉祥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声音低低的,“妈妈说了,不想给外公丢脸。爸爸现在被抓了,她就是死在外面了,也不会回去丢了外公的面子。”
方同志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他伸手摸了摸张玉祥的头“唉,你妈也是旺旺呢”
张玉祥这才抬起头,用手指了指沈诗韵坐着的板车方向,语气闷闷的“在那儿”
两人正说着话,板车上的旺旺突然扯着嗓子哭喊起来“舅舅舅舅救我救我”
张玉祥顺着旺旺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板车上的沈诗韵。
他愣住了,不明白沈诗韵为什么会和旺旺在一起。
菊子见状,悄悄凑到沈诗韵耳边,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方靖国是张医生的小舅子。前几天,方靖国一直在接受调查。这次也赔了不少钱,还丢了在国营药店的职务,好像是今天才放出来。方老估计还找了关系的。”
沈诗韵感到手臂微微发麻,她有些不舒服,但面上不露声色。
她扭头对菊子说“慧芳还等着呢,我们先走。”
菊子点点头,两人转身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粗喝“站住把孩子放了”
方靖国脸色阴沉,几步冲到沈诗韵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撸起蓝布袖子,露出精瘦的小臂,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沈诗韵停下脚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不放。”
方靖国一愣,显然没想到沈诗韵如此强硬。
他指着沈诗韵的鼻子,怒斥道“你这个妇女,不好好在家里带孩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不知廉耻”
七零年代的观念根深蒂固,在他看来,沈诗韵的行为简直伤风败俗。
沈诗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一把抓住方靖国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拧,反手一甩。
方靖国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尘土飞扬,方靖国摔得七荤八素,鼻青脸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酸痛。
沈诗韵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语气冷冽。
“女人又怎么了女人也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还没那个本事”
沈诗韵利落的动作和强硬的态度让菊子看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年轻女人,竟然有如此身手。
沈诗韵没再理会方靖国,转身跟着菊子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破败的巷口。